牛車慢慢悠悠的上了官道,車簷兩側掛著的詭異黑布燈籠隨著踏動的牛蹄輕輕搖晃……
黑色燈籠本就不吉,何況燈籠的兩麵還都用金沙提著……蒼勁有力又無比猙獰的【鬼】字。
不過這可不單單隻是看著嚇人而已,因為不論黑白兩道,還是軍、匪、流寇,隻要看到車上的黑燈籠,就冇人敢打這輛車的主意。
雖然白霜和楊戩不懼任何危險,但能省下些麻煩總歸是好的~
少了跳梁小醜在眼前蹦噠,起碼也落得個耳根清靜不是麼。
楊戩坐在車前,晃著純屬擺設的趕牛鞭哼著歌。
車上坐著尊神大人,趕車的還是隻碾壓群獸實力的狗妖,誰還會蠢到需要被鞭子驅策?
白霜揮手收走數十份準備停當的急救包,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剛眯了十幾分鐘,她就聽到牛車外的狗妖哇哇亂叫了起來
“哎~哎哎~牛
——
牛!看著點兒啊~~要撞牛上了!”
白霜被吵的耳朵疼,起身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她踏上車轅,甩出一根銀針紮在了楊戩嘴邊的穴位上。
“亂七八糟的胡嚷嚷什麼?還牛撞牛上了,我看是你撞豬上了!”
被銀針封口的楊戩比比劃劃的指著車前,看樣子是想讓白霜去看那兩頭拉車的牛。
被打斷睡眠的“鬼醫”大人很氣……起床氣。
她轉頭看向拉車的兩頭牛,眉尾緊跟著一跳
“還真撞牛上了?”
隻見那頭純白的犛牛腳邊正趴倒著一個滿身是傷的男人,破爛臟汙的衣袍上血跡斑斑……
一看就是硬撐著逃命,體能透支到了強弩之末,直接頭昏眼花的撞上了那頭拉車的白牛。
這人也是走運,換做尋常百姓家的牛,怕是早在他撞上來的同時一腳蹬上去了,哪還能安靜乖巧的站著等他倒地?
白霜都不一定來得及下車檢視,人就能被踹斷了氣。
這如同“碰瓷”般的一撞,或許在常人那兒不算什麼;但在重傷又失血過多的人身上可算是要了命了……這不~直接把自己給撞休克了。
白霜飛身跳下車轅,蹲身檢視男人的傷勢……
可抓著男人硬邦邦的肩膀,把他翻到正麵的一瞬間白霜就愣住了
“謝危?”
眼見主人冇有繼續發火的意思,楊戩壯著膽子拔下了臉上的銀針,也跳下車湊了過來
“主子,謝危是誰啊?”
銀髮女子蹙眉搖了搖頭,低聲感歎
“他不是……雖然長得很像,但……謝危不會武。”
剛剛翻動此人的時候,她摸到了肌肉緊實的手臂;再看他滿身的傷和幾乎被染透的血衣,這根本就不是文弱書生能承受的。
此地距離戰事吃緊的邊境還有將近十裡的路程,他能逃到這裡,最起碼體能和身手都是出類拔萃的。
白霜又避開傷處摸了摸男人的胸腹……「冇錯了,是個習武之人。」
“主子,雖然這人長得是不錯,但您這……吃一個將死之人的豆腐,是不是不太厚道?”
狗妖也是在上一世獨自守著天道的那些年憋瘋了,再次回到主人身邊之後,楊戩就特彆喜歡各種嘴欠。
白霜冷冷瞥了他一眼,拽住男人的衣襟就站了起來。
她如若無物的提著將近兩米高的大男人,足下稍稍運力,便輕飄飄飛回了車內。
銀髮尊神在甩上車門的同時,沉聲下令
“回醫院!”
狗妖後知後覺的抹了把冷汗,然後便灰溜溜的跑回去趕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