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鎮上有人請長玉幫忙殺豬,樊長玉欣喜應下之後,交代長寧乖乖在家不要亂跑,等她殺完豬就一起上山賠藥錢。
這邊心性耿直的樊長玉想著殺了豬,先用那點錢填窟窿的事,另一邊的主仆二人已經駕著白玉牛車啟程了。
白霜的白玉車一直都比普通馬車寬大許多,所以普通的高頭大馬需要四匹才能勉強拉動。
但對於在秘境放養了不少異種動物的白霜來說,馬匹反而冇有肩高近兩米的壯碩犛牛來的好用。
依舊是龐大如熊的黑白兩頭犛牛拉車,一身銀白勁裝的楊戩駕車,而化名白霜的不滅則在四米見方的車廂中……調配藥劑。
麻醉劑,止血劑,強心針,腎上腺素……
白髮女子有條不紊的抽取著玻璃瓶中的藥液,然後按照估算中的身高體重調配劑量。
畢竟一會兒撿到的不一定是活人還是死屍,需要注射的藥總得多備些。
死人比較簡單,隻要縫補、接回破裂的內臟和斷掉的殘肢即可,活人嘛……總不能也生切吧。
到時撿了人,再因為搶救不及時死在自己手上,那就好笑了。
白霜想要溫習西醫的治療技巧,就不能頻繁動用法力,不然又怎麼算是練手呢?
古時的戰亂時期,最不缺的就是半死不活的傷兵。
所以這十年,鬼醫院接收的那些為數不多的病患,大多是從戰場上爬下來的瀕死之人,雖然也有三五個山匪或江湖人士,卻也屈指可數,
至於為什麼人數不多呢,也是因為不少重傷者都死在了趕往鬼醫院的路上。
不到瀕死之際,大多數人都不會點頭同意去找鬼醫。
然而等到軍醫束手無策的時候,傷患再長途跋涉運到幾十裡外,就已經晚了。
白霜定下的那條『生死免責條款』,也隻不過是為了嚇跑那些不願擔責的膽小鬼而已;
真正到了生死關頭的人,也就不會再糾結由誰承擔『醫療事故責任』的問題了。
而且,能強撐著被送到鬼醫院的病患,都已到了窮途末路之際……
軍醫和鄉鎮上的郎中都判定了他們傷重不治、隻能等死。
此時再被告知……還有個地方冇準兒能給他們一條活路,傷患和他們的親朋摯友哪還會再管其他?
被抬到鬼醫院的人,都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治死了總比等死強。】
因此,“鬼醫”的威名也隻是一直在平民百姓認知之外的渠道謠傳。
豁得出去的,就前往“鬼醫”之處賭一次命;膽小怕死的,就隻能看著身上的傷口一點點腐爛、生瘡……煎熬數日或幾月,慢慢死在病榻上。
不過鬼醫院之所以能被廣為流傳,也在於那裡的醫學奇蹟和成活率。
畢竟抬進去的都是被下過多份“死亡通知”的人,但進去十個,能活下來六七個的治癒率,這就已經很令人驚歎了。
於是,在這多方混戰的亂世之中,也漸漸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死規矩。
———
那就是,任何軍隊都不能碰『鬼醫院』那塊地兒,違者必遭多方追殺。
而這個規矩之下,甘願乖乖遵從的可不僅僅是朝廷的軍隊,也包括一些山匪、流寇和江湖人士。
畢竟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討生活的,誰都保不準自己哪天會被仇人砍掉點兒什麼零件兒。
眾所周知,那位“鬼醫”可是連斷了的手腳都能接回去的神人,誰要是敢把這條退路給大家斷了,那這人也就彆想有個“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