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倒是無所謂謝危睡不睡的好,但若真的狠心不管他……好像也不至於,畢竟如果時常能看見那麼一張俊俏漂亮的臉也算是種享受。
而且不論怎麼說那傢夥都是自己初入此界救下的一條命,這燕臨、張遮、方妙、尤芳吟都管了,也不差他一個謝危了。
想通了這一點,不滅便再次向劍書看去
“去回你家謝少師,他說的事,我應了。”
劍書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唰”的亮了起來,激動喊了聲“是!”就開心的快步離去了。
“琴……那傢夥想要自己製作豎琴?”難道他不隻是喜歡古琴,而是見到個樂器就想自己動手試試?
公主的伴讀入宮當日,薑雪蕙和薑雪寧姐妹倆與早到的幾位姑娘候在宮門外。
但眼下還要再等等,說是還有兩位小姐未到。
薑雪寧雖然不如上一世那樣牴觸這個姐姐,卻依舊對薑雪蕙喜歡不起來。
兩人之間相隔一人距離沉默的站著,這個位置還能遠遠聽到另外幾家小姐對她們的議論。
一輛華貴的馬車姍姍來遲,送來了薛家大小姐薛姝和姚惜。
至此,人已到齊,一名內侍公公吩咐她們列隊入宮。
就在各家小姐依次排好順序準備入宮之時,一輛白玉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精緻尊貴的車駕越過宮門前的眾人徑自開了進去,令這些姑娘訝異的是,不但宮中侍衛自覺為其讓道引路,就連被太後派來的內侍主管都對那輛馬車畢恭畢敬。
“那是誰的車駕?竟有這麼大的麵子敢坐車入宮?”薑雪寧總忘記隱藏前世當皇後時高高在上的習慣,出口便是不悅責備的語氣。
薑雪蕙排在她身後,連忙緊走兩步在她耳邊低聲提醒
“妹妹慎言,那是國師大人,先皇禦賜的三朝聖人……不可不敬。”若是因此給父親惹來災禍就糟了。
薑雪蕙從不覺得曾在國師府借住那半月是何等榮耀,她也並未受過國師的任何點撥和規勸。
所以薑雪蕙認為,那次與另外三人的國師府之行,對她來說與以往去其他寺廟供奉祭拜並無不同。
而她作為為數不多見過國師真容的人,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那輛國師的專用馬車和馬車後列隊跟隨的十二名香侍。
不滅坐在車上,剛剛路過宮門前時,風吹起了車側方的紗簾,匆匆一瞥間便看到了薑雪寧和薑雪蕙姐妹二人
“果然啊……還是原本那雙眼睛更好看些。”她略帶遺憾的垂眸,微涼的手指摸了摸懷中那隻雪貂。
馬車又緩慢前行了好一陣,終於停下來後便聽外麵有人低聲稟報
“大人,謝少師請您下車一敘。”
不滅掀開簾子看向前方,謝危一襲藏青衣袍站在陽光下,頭頂銀冠高束,長身玉立於馬車正前方
“前麵便是禦花園了,馬車進不去,國師可下來走走。”
“素聞謝少師在朝中從不行結黨營私之舉,今日這是……破例了?”
謝危淡淡一笑,冷俊的臉上霎時如春暖花開
“國師雖是官身,卻不在朝堂,所以謝某與國師走的近些,也不該被算在結黨營私之列。”
不滅和謝危走在禦花園行道上的石板路上,她發現謝危一直在有意無意的看向自己懷中的雪貂。
她無奈的笑了笑,鬆手放開雪貂讓它自己去玩兒
“不是貓,也很少叫,不必怕。”
直到那隻白色小獸鑽進花叢消失不見,謝危略帶委屈的眼神纔再次看了回來,但那少見的情緒也隻是一閃而過,快到不滅差點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眼花了。
謝危從懷中拿出一塊疊放整齊的棉布,展開來才露出上麵十幾根盤繞糾纏在一起的琴絃
“謝某尋了許久才找到,你看看對是不對?”
不滅接過翻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我那把豎琴來自外邦,想要找它的琴絃,很難。”這人愣是不屈不撓的找了將近四年,還真是執著。
“謝某這些年所做之事,哪一件都難如登天……”謝危苦笑著看向她,發現此刻兩人相對而立的畫麵,與初遇時雪地樹下的一幕慢慢重疊了起來。
隻不過那年隻有漫天的冰冷銀白、乾枯僵硬的枯木禿枝和一座僅能躲避風雪的陰寒山洞。
眼見他神色陰沉的暗下了眸光,不滅適時出聲打斷了他“走吧,去看看你選的木料。”距離上次製作豎琴已經過去了千年,不滅覺得如果不用廢料先練練,怕是會手生。
謝危回神,笑著看向那雙淺灰色的眼睛
“不急,我想讓你先看看我的琴。”
林蔭道背麵傳來女子的一聲輕喚
“燕臨!”不滅剛要循聲去看,就被謝危攥住手腕拉進一座假山背後,她納悶的抬眼看他,不明白為什麼要躲?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同入了禦花園,從哪兒論這都是堂堂正正的關係吧?何須遇到人就藏?
謝危冇有解釋的打算,偏頭認真聽著另一邊的說話聲。
不滅見謝危如此,也隻好隨他,背靠假山當起了聽人牆角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