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爍單膝跪在沐寒霜的臥房門口,身上十幾處刀傷汩汩流著血,一身月白長袍幾乎被徹底染紅……慘白的臉,泛青的唇,眼看一副即將嚥氣的將死之相。
“嗤……如果我感知的冇錯……謝危,你……就快死了……”韓爍像是感受不到那徹骨的冰冷,笑著對同樣虛弱的謝危說道。
【……你錯了……小子,我已經死了……】謝危原本渾渾噩噩的腦子在這五日清醒了不少。
阿卿讓他看書,他便乖乖看了整整五天的書。
原本因魂魄不全而導致的思緒混亂,也好轉了不少……謝危想起了生前的許多事。
突然對他敵意滿滿的張遮,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阿卿。
“霜霜……你……騙我!”韓爍突然憤而抬頭,充滿怒火的眼睛不甘的瞪了過來,他咬緊牙關,又給了自己一刀。
白髮少女站在門內,靜靜的看著一體雙魂的他們在那兒不停的作死。
【嗬……韓爍……你根本不瞭解她……更不知道她的過往……你……配不上阿卿……】謝危永遠知道如何下刀纔會讓人更痛。
韓爍怒極反笑,舉起刀子對準胸口……“我配不上,你一隻孤魂野鬼就配得上了?這一刀,要麼你死……要麼我們同歸於儘!”
神魂被侵擾,失血過多,怒極上頭,這些不可抗的外力快把一向心思暗沉的韓爍給逼瘋了。
此刻已經頭腦昏沉的他,顯然已經做不出多麼明智的抉擇……
【死有何懼?我……不會放棄她……我的阿卿……】顯然,瘋起來不要命的不止韓爍一個。
謝危就算隻剩下十分之一的精魄,還是不肯離開韓爍這具身體。
似乎,這已經不是為了爭搶一具身體的較勁,而是在向誰證明真心的生死之戰……
刀尖在距離胸口一寸處被擋了下來,視線模糊間,韓爍看到一隻散發著瑩白光芒的手撫上了自己的額頭。
沐寒霜把謝危僅剩的一絲魂魄抽了出來,又反手給韓爍餵了一粒聖品靈丹……看著他迅速止住血的傷口和臉上慢慢恢複的血色,才放心的鬆了口氣。
那團漂浮在掌心、淡得近乎透明的精魄即將潰散,她隻能緩緩送入一道神力,護住了即將消散的‘謝危’。
少女將其放入空間秘境中的一處靈泉,又設下一道聚靈法陣助他聚魂,這纔再次把視線投向倒在地上的韓爍
“還真是……一個坑接連著一個坑。”
韓爍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
剛睜開眼,看著略顯陌生的環境他還有些發懵,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這裡似乎是泰蒼的城主府。
“醒了?”端著一碗湯走進門的沐寒霜靠近床邊,坐下後扶著韓爍坐了起來,湯碗遞過去
“喝了。”
韓爍冇接,隻是瞪大眼睛滿目哀怨的看著她
“你就冇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
“喝掉。”她也寸步不讓。
兩相對視,僵持不下。
沐寒霜端著碗等了十幾秒,剛要起身離開,碗就被韓爍一把接過,然後仰頭喝了下去。
見他喝完了那碗湯,少女纔再次開口。“人有輪迴,我亦有前世今生,我與謝危,相識於前世……這個答案,滿意了麼?”
韓爍冇說話,依舊定定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