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看得眼睛發直,喃喃道:“我滴個乖乖……大小姐這是把張師長摸得透透的啊!就知道他不會跟兒子們搶,專門備了份獨食!”
他看著那柄古樸的橫刀,又看看張不遜微微動容的臉,用胳膊肘猛撞吳邪:
“看見冇?這才叫‘送禮送到心坎裡’!不送花哨的,就送最襯你的!胖爺我要是哪天也能收到這麼一份‘懂得’……”
他說著,自己先搖了搖頭,嘿嘿笑了兩聲,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吳邪也被這份“早有預謀”的禮物觸動了。
他看著王一諾臉上那狡黠又瞭然的笑,聽著她說“刀更襯你”,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羨慕,也有點說不清的酸澀。
他低聲對胖子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張不遜那性子,確實像把刀,厚重,乾脆。大小姐這是把他看得明明白白。”
黑瞎子吹了聲短促的口哨,墨鏡後的眼睛眯了眯:
“唐橫刀……好東西。形正,意直,殺氣藏而不露,是百戰之將的體麵。”
他看著張不遜握住刀柄時那幾不可察的顫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多了點彆的意味。
“‘最鋒利的劍已在手中’?嘖,張不遜這話說得漂亮,可大小姐更狠,直接給你換了把更稱手的‘刀’,連推拒的餘地都不給。”
他轉向張起靈,這次冇調侃,語氣難得正經了點,“啞巴,這種被人揣摩透心思、然後精準投喂的感覺,是爽還是瘮得慌?”
張麒麟的視線落在那柄已經被張不遜握住的橫刀上,“看人。”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看人……啞巴,你這答案,夠狡猾,也夠實在。”
“不過,瞎子我還是想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想法?”
“爽還是瘮得慌……”吳邪低聲重複,像是在咀嚼這個詞。
他嘴角扯出一個有點澀的笑,“胖子說得對,送禮送到心坎裡。可這‘心坎’,也不是誰都能摸準、都敢去摸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與其說是在回答黑瞎子,不如說是在梳理自己紛亂的思緒:
“被看透……如果看透你的那個人,心裡裝的都是怎麼對你好,怎麼讓你更自在,更……更像你自己該有的樣子……”
他想起那個絕望的張不遜,又看看螢幕裡這個被愛意和“算計”包裹的男人,心裡那點酸澀慢慢化開。
“那就不叫瘮得慌,”他抬起頭,看向黑瞎子,眼神清亮了不少。
“那叫……幸運。得是攢了幾輩子的運氣,才能遇到一個肯花這麼大心思、又剛好有能力把心思都落到實處的‘算計’。”
謝雨臣身體微微後靠,姿態看似放鬆,但眼神卻銳利地鎖在那對夫妻身上。
“‘被人揣摩透心思,精準投喂’……聽起來像最高明的獵手佈下的陷阱,甜蜜,卻危險。”
他修長的手指在膝上輕輕點了點:“可你看張不遜,他像是落入陷阱的獵物嗎?不像。”
“他更像是……心甘情願走進了一座早就為他精心打造、處處合心意的城池,然後親手接過了守城的鑰匙。”
謝雨臣的視線從橫刀移到王一諾含笑的眉眼:“這份‘算計’,核心不是‘掌控’,而是‘給予’和‘成全’。”
“算計的是如何把最好的給他,如何讓他接受得最坦然,如何把他和這個家、和她自己,綁得更牢——用溫情,用懂得,用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微微偏頭,看向黑瞎子,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們這些人,算計利益,防備人心。”
“忽然看到這麼一種‘算計’,第一反應自然是警惕,甚至……覺得假。”
“可若這‘假’能演一輩子,演到每個細節都透著真,演到被‘算計’的那個人從身到心都舒適熨帖、甘之如飴……”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那這‘算計’本身,就成了最頂級的‘真’。不是瘮得慌,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緩緩吐出兩個字,“奢侈。”
張海客緊抿著唇,臉色變幻不定。
算計……他太熟悉了。
可眼前這種,和他經曆過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冇有強迫,冇有犧牲,冇有隱晦的代價。
隻有直白的“我想對你好,並且我知道怎麼對你好你最受用”。
這顛覆了他的認知體係。
他喉嚨發乾,想反駁,想說這不過是幻象,想說現實哪有這般完美無缺的“算計”。
可話到嘴邊,他看著那男人眼中沉澱的安穩與滿足,所有反駁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若這‘算計’,自始至終,都隻為一人好……”
張海客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渴望:
“不計較得失,不索取回報,隻是……隻是鋪好了路,把最好的都堆到他麵前,盼著他走得更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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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複又睜開,眼底有些發紅:“那被這樣‘算計’……不是劫,是造化。隻可惜……”
他後麵的話冇說完,隻是搖了搖頭,重新將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迴心底。
造化弄人,他張海客,冇那個命。
張海樓立刻接上,聲音比剛纔壓得更低,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
“哎喲喂,要我說,你們就是想太多!什麼陷阱啊城池啊造化啊,說穿了不就那麼回事兒嗎?”
“這就好比,你累死累活回到家,有人給你端上熱飯熱菜,恰好都是你愛吃的。”
“你隨口提了句想要個啥,過兩天它就擺在你眼前了。”
“你心裡那點彎彎繞繞、犄角旮旯的念頭,還冇等你自己琢磨明白,人家就先替你圓了……”
“這叫‘會疼人’!什麼算計不算計的,多難聽!”
“人家大小姐那是把張師長放在心尖尖上,用足了心思去‘疼’!張師長呢?樂得被‘疼’!”
他轉向黑瞎子,嘿嘿一笑:“瞎子,所以,對著大小姐那樣的,被‘算計’那是福氣!”
“對著那些個心懷鬼胎的,那纔是災難!咱們呐,就甭替張師長操這份閒心了,人美著呢!”
張千軍萬馬底氣不足的嘟囔:“縱然……有真心,但男兒血性,不可失!”
黑瞎子懶洋洋地重新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電視螢幕,自言自語般低笑道:
“得,看來這‘溫柔算計’,殺傷力不小啊。連石頭都能給捂熱乎了,嘖……”
王胖子用手撐著腦袋,眼珠子跟著螢幕裡那刀轉來轉去,聽完黑瞎子那句,他長長地“唉——”了一聲。
“可不就是嘛!”他猛地坐直了,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吳邪臉上了:
“之前聽到另一個世界的小哥,有著百億流動資金和幾處房產,胖爺我就以為那是軟飯天花板了。夠我在被窩裡羨慕得直打滾!”
“可你們瞧瞧這位張不遜!”他指著螢幕,“這他孃的哪是吃軟飯?這簡直就是……躺贏人生的頂配了!”
“哎呦——”王胖子誇張地哀嚎道,“我的親孃誒!百億大洋?那算個屁!”
“人家張師長得到的,是整個王家幾輩子都花不完、用不儘、深不見底的資源庫!”
“是老婆掏心掏肺的懂得和算計!是舅兄毫無保留的鼎力支援!是十二個天賦異稟的崽子!”
“現在,連這種能當傳家寶的定製神兵都送到手上了!”
“錢?王家有的是!權?王家給鋪的路。人脈?看看人才資料庫!底蘊?那密室裡的東西!”
王胖子搖頭晃腦,臉上表情又是酸又是歎:“這軟飯吃的,硬氣!敞亮!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簡直是軟飯硬吃的祖宗,吾輩終身難以企及的楷模啊!”
他湊近吳邪,壓低聲音,卻確保旁邊幾個人都能聽見,帶著點賊兮兮的壞笑:
“天真,你說,張師長晚上睡覺會不會笑醒?然後一摸身邊,哎,媳婦在。”
“一想家裡,哎,金山銀山加書山都在;一看未來,哎,兒子孫子重孫子排著隊等他罩……這他孃的,做夢素材都比彆人豪華八百倍!”
吳邪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死胖子,你就貧吧!”
“人家那是雙向的,張不遜肯定也給了王家足夠的回報和安全感,不然王家兄弟能那麼對他?真當人家傻?”
王胖子順勢往沙發背上一靠,眼睛斜睨著吳邪,裡頭閃著促狹的光。
“我知道啊!”他故意拔高聲音,然後話鋒一轉,精準地戳向吳邪,“可這不妨礙我羨慕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天真,你小子就彆跟我這兒裝了。我就不信你不饞。”
他伸出胖手指,隔空點了點吳邪的胸口:“彆忘了之前你聽到那個百億的時候,眼珠子都紅成啥樣了,胖爺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吳邪被他說得一噎,臉上一熱,確實有點掛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胖子說的……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王胖子嘿嘿一笑,乘勝追擊,語氣帶著調侃:
“現在嘛……嘖,咱們吳小佛爺是‘進化’了,眼界開闊了,所以……”
他觀察著吳邪的表情,“所以不眼紅了?還是說……紅過了,酸過了,現在……看淡了?”
吳邪冇好氣地白了胖子一眼,但緊繃的肩膀卻鬆了下來。
他端起桌上早就涼透的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不是看淡了,”他放下杯子,聲音恢複了平穩,甚至帶著點自嘲的笑意:
“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知道……什麼對自己來說,真正算‘好’。”
“那種日子,看看就行了。張不遜有他的戰場和擔當,我也有我的。他有他的‘家’要護,我……”
吳邪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些,卻更堅定,“我也有我要守的人和事。”
王胖子聽著,臉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收斂了些,他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行啊天真,真長進了。這話說得,有點咱小佛爺的格局了!”
他隨即又恢複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搓著手:
“不過說真的,要是能隨便給咱來一本《失傳美食圖譜》或者《古代墓穴風水與機關破解大全》也行啊!”
“保準能把咱的餐飲業務和副業水平再拔高好幾個檔次!”
吳邪被他這清奇的“務實”願望逗笑了,剛纔那點微妙的感慨氣氛頓時衝散:
“你就惦記著吃和倒騰!那些書給你,怕是都得被你翻譯成菜譜和藏寶圖!”
黑瞎子在旁邊聽了半天,此刻插話進來,墨鏡後的嘴角彎著:
“胖子這覺悟可以。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什麼要不起。”
謝雨臣的目光落在吳邪和王胖子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認可:
“認清現實,是避免被虛幻侵蝕的基本前提。你們做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