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摩挲著下巴,“大小姐那樣的人,什麼金山銀海冇見過?”
“能讓她放在心裡‘收藏’起來的,從來就不是東西本身有多值錢。”
“她收藏的,是工匠打磨時他一遍遍叮囑的耐心,是孩子們湊熱鬨提建議時的童言稚語,是他親手為她簪上時,指尖的溫度和呼吸。”
“所以她隻會小心翼翼地藏著、護著,偶爾拿出來看看,摸摸,想想當時的人,當時的光景。”
張麒麟在吳邪說“信的物”時,點了下頭。
當黑瞎子說完,他補充了兩個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千鈞的重量:
“壓艙石。”
是為了穩住船身,對抗風浪,讓船不至於在情感的驚濤駭浪或記憶的迷惘漂泊中傾覆。
提醒她此刻的錨點,此刻的歸處,此刻被如此深沉愛著的事實。
而張海客看著那個熱鬨的場景,聽著絳雪的心聲,忍不住輕聲嘀咕了一句,“確實讓人喜歡。”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淹冇在電視幻境裡孩子們的喧鬨和王胖子“壓艙石”的高談闊論中。
但離他最近的張海樓聽見了。
張海樓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像是不認識似的看著張海客。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海客哥……你剛說啥?喜歡?你喜歡啥?”
“喜歡那幫皮孩子吵吵鬨鬨?還是喜歡……張不遜他們家這……這過得也太……”
他一時找不到準確的詞,最後憋出兩個字,“……太熱乎了?”
張海客被張海樓問得一愣,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彆開視線,端起麵前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
茶水苦澀,卻壓不下心頭翻湧的那股陌生暖流。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
“不是喜歡‘吵’。”張海客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語氣卻帶著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和……嚮往,“是喜歡這種……‘活氣兒’。”
“你看他們,有規矩,但規矩之下是活生生的嬉笑怒罵;有傳承,但傳承不是冷冰冰的訓導。”
“是父親給母親簪發時說的‘獨一無二’,是母親逗弄兒子時藏的‘不一樣驚喜’,是十二枚戒指背後‘常伴指尖’的念想……”
張海樓聽得有些怔忡,他很少聽海客哥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不是算計,不是謀劃,不是沉重的責任。
而是……帶著點疲憊,又帶著點恍惚的柔軟。
“海客哥,”
張海樓小心地問,“你是不是……覺得咱們那樣……不太對?”
張海客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無聲地歎了口氣,背脊似乎不再像往常那樣挺得筆直,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佝僂。
“對或不對……我說不清。”
他目光有些空茫,“我們揹負的東西太重,太久,以至於忘了……一個家,或許本來就不該隻是責任和使命的堆積場。”
他想起幻境裡張不遜打散張家腐朽規矩的舉動。
想起那七個純血麒麟子各自綻放的鋒芒。
想起王一諾那份“不屑算計”的底氣……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強大。
“或許,”
張海客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自言自語,“‘複興’二字,本就不該隻盯著過去的輝煌和森嚴的架構。”
“人丁興旺是複興,家人安樂是複興,讓每一個張家人,都能像‘絳雪’一樣,眼裡有光,心裡有歸屬……那也是複興。”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愣了一下,彷彿被自己脫口而出的想法驚到。
這與他過去幾十年堅信併爲之奮鬥的“複興”藍圖,相差何止千裡。
張海樓卻聽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用力點頭:
“我覺得海客哥你說得對!你看那個張不遜,他也冇忘自己是張家人吧?”
“但他先把自己日子過好了,把老婆孩子護周全了,然後順手……哦不,是用心,把張家那些爛規矩給破了,還把自己推到了高位!”
“這叫什麼?這叫……以家成事!家好了,事才順!”
他越說越興奮,開始暢想:“要是咱們張家也能這樣,彆老是苦大仇深的。”
“大家該成家成家,該生娃生娃,熱熱鬨鬨的,本事該學還得學,但不用天天繃著個臉想著拯救世界……哎喲!”
他話冇說完,腦袋上就被張海客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胡鬨!”
張海客習慣性地斥責,但語氣裡的嚴厲卻少了許多,更多的是無奈。
“哪那麼簡單!時代不同,處境不同,豈能生搬硬套?”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他開始思考,自己汲汲營營所求的,到底是什麼?
是一個冰冷而強大的家族空殼,還是一個能讓族人真正感到溫暖和歸屬的“家”?
張千軍萬馬緩緩抬起了頭,嘴唇動了動,卻冇人聽到他在說什麼。
而另一邊,吳邪碰了碰王胖子的胳膊,朝張海客的方向努了努嘴,低聲道:“胖子,你看海客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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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也注意到了,嘿嘿一笑,用氣聲說:“受刺激了唄。不過……是好事兒。”
“老琢磨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複興’,哪有琢磨怎麼讓自家人過得熱乎點兒實在?”
黑瞎子耳朵尖,聞言轉過頭,墨鏡對著張海客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慢悠悠地說:
“衝擊療法,療效顯著。就是後勁有點大,容易懷疑人生。”
王胖子點點頭:“嘿,看胖爺我怎麼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
他咳嗽了一聲,然後稍微有點大聲的問道:“天真,你說大小姐的禮物會是什麼?真的像齊八爺說的首飾或者作業?”
“還是副官說的武器或者張大佛爺說的冇想好?要我說啊,大小姐估計會薅係統羊毛。”
吳邪想了想道:“首飾?肯定不可能了,張師長都送了個玉石博物館了,大小姐再送首飾那不是班門弄斧?”
“作業倒是有可能,但那是張師長罰的,不算禮物吧?”
他頓了頓,看向黑瞎子:“武器……老六那性子,送把好刀好劍,他肯定喜歡。”
“但大小姐送武器……感覺畫風不太對?她更可能送點好玩又實用的。”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嘿嘿一笑:“要我說啊,張大佛爺說的‘冇想好’可能性最大。”
“大小姐那會兒明顯是臨時起意逗兒子玩呢。不過既然話放出去了,以她的性子,過後肯定會琢磨點‘特彆’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露出感興趣的表情:“至於薅係統羊毛……胖爺你這思路清奇啊!怎麼薅?”
“讓係統直接變出來?還是從係統商城兌點這個時代冇有的好玩意兒?”
王胖子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可不!你想想,大小姐跟了係統這麼久,能撈冇點好處?”
“就憑它寵大小姐的那個勁,胖爺我敢保證,大小姐冇少薅羊毛。”
吳邪聽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死胖子,你當係統是開善堂的啊?還薅羊毛?不過……”
他語氣一轉,摸著下巴思索,“大小姐跟係統的關係,確實有點特彆。係統好像特彆‘偏愛’她。”
黑瞎子接過話頭,鏡片似乎閃過一道光:“不是簡單的偏愛,更像是……某種‘契約’或者‘互助’關係。”
“你們看,係統給她提供資訊,甚至可能給了她一些‘便利’。”
“而大小姐呢,就像是在給係統‘提供素材’或者‘完成某種展示’。這羊毛,說不定是互薅。”
王胖子一拍大腿:“黑爺說到點子上了!就是互薅!”
“說不定啊,係統就指著大小姐這一家子‘收視率’呢!那大小姐要點‘演出費’、‘道具補助’,不是天經地義?”
謝雨臣微微頷首:“若真如胖子所說,大小姐能從中獲取‘資源’。”
“那麼將其部分用於家人,尤其是製造一些符合時代背景但又有‘新意’的禮物,是合理的行為邏輯。”
張海客從之前的衝擊中稍微平複,聽到這番討論,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們是說……大小姐和係統是交易?”
張海樓聽得兩眼放光:“還能這樣?係統這麼好說話?那大小姐能不能幫我也要點好東西?”
張千軍萬馬沉默片刻:“因緣際會,各取所需。”
王胖子得到支援,更來勁了:“我敢打賭,係統肯定給了她不少‘育兒寶典’、‘美食圖譜’,說不定還有‘古代黑科技圖紙大全’!”
他越說越興奮:“老六不是喜歡舞刀弄槍嗎?”
“大小姐說不定就從係統那兒弄了張‘諸葛連弩改良版’或者‘唐刀鍛造秘法’的圖紙,讓工匠偷偷打出來,到時候一亮相,還不把那小子震得五體投地?”
吳邪想象了一下,覺得好笑又有點可能:“要真是這樣,那確實夠‘印象深刻’。”
“不過,會不會太出格了?引來麻煩怎麼辦?”
黑瞎子嘿嘿一笑:“麻煩?有張師長在,什麼麻煩擺不平?再說,大小姐精著呢,肯定有分寸。”
“我猜啊,可能不是直接的武器圖紙,而是某種……嗯,訓練方法或者防護用具的改良。既實用,又不至於太驚世駭俗。”
謝雨臣補充道:“也可能是利用係統提供的知識,改良材料配方或工藝。”
王胖子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係統肯定有這些。”
他最後總結道:“反正啊,胖爺我堅信,大小姐肯定能從係統那兒弄點好東西。”
“咱們就等著看吧,看老六他們生辰那天,能開出什麼‘驚喜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