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不遜因為一句隨口之念都能滿足,剛從“靈魂投胎”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齊鐵嘴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張晵山,眼珠一轉,半開玩笑半是“抱怨”地對張晵山調侃道:
“哎喲,佛爺,您瞧瞧人家張師長這做派!”
“雖說摘星星是誇張了點,可這大小姐隨口一句想吃的,立馬快馬加冰,保著新鮮給送到嘴邊……這份心思,這份行動力,嘖嘖!”
他故意頓了頓,偷眼去瞧張晵山的反應,見對方依舊八風不動,目光看著光幕。
便笑嘻嘻地往前湊了湊,壓低了點聲音,語氣裡的戲謔和暗示摻了半斤八兩:
“要我說啊,這‘小小要求’可關係到心情!這心情好了,看什麼都順眼,辦什麼事都利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佛爺?”
“所以啊,這人跟人相處,講究個‘有來有往’,‘投桃報李’。”
“要是某些位高權重、日理萬機的大人物呢,也能偶爾……我是說偶爾啊!”
“把身邊得力又貼心的人隨口提的那麼一點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要求。”
“比如想喝口某某茶莊的新茶啦,想淘換本失傳的孤本啦,甚至就是哪天辦完差想吃口熱乎順心的夜宵——給悄冇聲兒地落實了……”
齊鐵嘴說到這裡,覷著張晵山依舊冇什麼波瀾的側臉,膽子又肥了幾分:
“那八爺我這兒呢,一高興,一舒坦,這腦子也靈光,腿腳也勤快,辦起某些人交代的‘麻煩事’、‘棘手活’來,那還不是心隨意動,事半功倍?”
“說不定還能主動多攬點活兒,提前把某些人還冇想到的麻煩給悄摸化解嘍!”
“這叫什麼?這叫‘良性迴圈’!對大家都好!您說……是吧?”
張鈤山聽著這近乎“公然索要好處”還說得如此拐彎抹角、理直氣壯的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麼都冇聽到,隻是那微微發紅的耳根暴露了他此刻強行忍笑的窘態。
在心裡吐槽道,也就八爺敢這麼跟佛爺“討價還價”,還扯出這麼一套歪理來。
張晵山冇看齊鐵嘴,隻是低沉平靜的說道:“梅花酪易得,孤本夜宵也不難。”
他頓了頓,終於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淡淡掃過齊鐵嘴瞬間亮起來的臉,語氣依舊平緩。
“隻是八爺,你確定……你那些‘小小要求’,每次都隻是‘一點點’、‘微不足道’?”
齊鐵嘴臉上的笑容一僵。
張晵山已經轉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光幕中溫馨的畫麵。
但齊鐵嘴卻覺得後頸有點發涼,乾笑兩聲:
“嘿嘿,佛爺明鑒,我老八最有分寸了!那必須是……合情合理,絕不給您添大麻煩!”
張鈤山在一旁把頭垂得更低了,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得,八爺這“如意算盤”,怕是剛撥響兩顆珠子,就被佛爺一句話給定住了弦。
看來,想從佛爺這兒討這種“張不遜式”的體貼,八爺的道行,還得再修煉修煉。
齊鐵嘴眼角的餘光正好掃到旁邊偷笑的張鈤山。
他眉毛一挑,正好轉移話題:“誒!副官!你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是什麼意思?”
他湊近了些,眯起眼睛,試圖從張鈤山那努力繃緊的臉上找出更多破綻:
“是不是覺得八爺我異想天開?還是覺得我這套‘理論’上不了檯麵?你倒是說說看!”
張鈤山被齊鐵嘴這突然的“點名”弄得一怔,肩膀瞬間停止聳動,迅速抬起頭,臉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嚴肅。
他目光直視前方,身體站得筆直,聲音平穩清晰,回答得又快又正經,直接把“火”引回了光幕:
“八爺誤會了。鈤山絕無此意。”
他頓了頓,視線恰到好處地投向光幕,完美地解釋道:
“隻是覺得……張師長與諸位少爺這般……嗯,這般‘各顯神通’地體貼夫人,場麵雖然溫馨,卻也著實……新鮮。”
他繼續一本正經地分析,彷彿真的隻是在就事論事:
“尋常人家,父慈子孝便是,少有像這般的。”
“張師長與兒子間的‘爭鋒’方式,也頗值得玩味,非一味壓製,亦非全然放任,而是……引導與定位並存。”
“鈤山方纔是在思索其中關竅,絕無嘲笑八爺之意。”
齊鐵嘴被他這番四平八穩的回答給堵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再挑刺,卻發現張鈤山已經重新進入了“優秀副官”的專注狀態。
他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哼,滑頭!跟你們佛爺一個路數,看著悶,肚子裡彎彎繞繞多著呢!”
於是他也順勢把目光轉回光幕,嘴裡卻還不忘找補,對著光幕裡的“戰況”搖頭晃腦:
“新鮮?是夠新鮮的!老子跟兒子比賽誰更會疼人,這戲碼,八爺我也是頭回見!”
“副官,你倒是說說,這‘關竅’你思索出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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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覺得,以後等你成了家有了娃,也得學著點?”
張鈤山麵色不變,耳根卻又紅了一絲,他目不斜視,聲音平穩無波:
“八爺說笑了。鈤山職責在身,暫無暇慮及此。眼下,還是專心觀看為好。”
齊鐵嘴撇撇嘴,知道從這主仆二人身上都榨不出更多“樂子”了,隻好悻悻然將注意力放回光幕那越來越熱鬨的“家宅大戲”上。
張晵山目光掃過這群“各顯神通”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稚子爭寵,其情可憫,其心可察。他們並非單純儘孝,也是在試探父親的邊界,證明自身的能力與價值。有趣。”
張鈤山微微點頭,沉聲接道:“佛爺所言極是。”
“諸位少爺更像是想通過滿足母親的具體需求,來證明自己已經具備為父分憂、甚至在某些方麵超越父親的能力。”
他想起自己初入軍營、渴望得到認可時的心情,雖情境不同,那份渴望證明自己的核心卻有相通之處。
“張師長那句‘輪不到你們逞能’,非但未能熄滅這團火,反而如同往炭盆裡澆了一勺油。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
張晵山看著老大王景烈開始琢磨雲錦料子,老二王望霄蒐羅起新的話本,嘴角彎了一下,糾正道:
“不是不會放棄。”
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篤定,“是越挫越勇。”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光幕中的景象果然如他所料般“升級”了。
齊鐵嘴又恢複了熱鬨:“哎喲喂,佛爺您真是金口玉言!您瞧,老大這較上勁了,連織造府的老師傅都搬出來了!”
“這是要在‘體貼周全’上跟他爹打擂台啊!還有老二,這皮影戲班子都請進家了,還親自改本子?”
“這是要在‘逗孃親開心’這個賽道上開辟新戰場!”
他看到張不遜麵對長子獻上的精緻衣裳時,那不動聲色卻以更珍貴雲錦拔高標準的一招,忍不住“噗嗤”樂了:
“高,這招‘以勢壓人’玩得妙!認可你的心意,但用更高的標準告訴你,薑還是老的辣!老大那表情……哈哈哈,憋屈又得接著!”
緊接著,老二被父親點評“書生油滑非良配”,老四被要求“學火候”,老六被佈置“靜坐作業”……齊鐵嘴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瞧瞧!瞧瞧!張師長這是見招拆招,專打七寸!你想表現貼心?我教你什麼叫真正的‘忠厚’!”
“你想展現專業?我告訴你什麼叫‘火候’!你想玩情調?我先讓你‘靜心’!”
張鈤山看著這“鬥法”般的家庭互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低聲道,“少爺們年輕氣盛,怕是會將此視為挑戰,愈發想要‘扳回一城’。”
果然,老三、老五、老七加入“餐桌爭奪戰”,連削蘋果剝橘子都透著一股較勁的認真。
老三甚至開始講起了他那令人沉默的冷笑話。
張鈤山看到王一諾被那反差逗得開懷大笑,而張不遜勉強壓住嘴角的模樣,他終於也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掩去了那瞬間上揚的弧度,評價道:
“三少爺此法……另辟蹊徑。雖非常道,卻有效。”
齊鐵嘴已經樂不可支:“有效!太有效了!冇看大小姐笑得那麼開心?”
“老三這是開發了新賽道——‘冷麪笑匠’賽道!專治各種甜膩!”
“張師長怕是一時都找不到話點評了吧?總不能說‘笑話太冷,有傷脾胃’?”
他看著光幕裡“雞飛狗跳”又溫情滿溢的日常,總結般歎道:
“得,張師長這‘絕對掌控’的家宅,愣是被七個兒子用孝心‘攪和’得活力四射。不過嘛,”
他眯起眼,“我看大小姐可是享受得很!被這麼多人變著法兒地疼著、寵著、逗著,這孕期日子,怕是半點不悶!”
張晵山的目光定格在張不遜那看似無奈實則眼底藏著縱容與欣慰的神情上,緩緩道:
“這便是了。看似‘爭’,實為‘進’。兒子在‘爭寵’中磨礪心智,學習如何表達關懷、承擔責任。”
“父輩在‘應對’中鞏固權威,傳遞經驗,同時享受著被需要、被環繞的天倫。而核心的她……”
他的視線落在笑容明媚的王一諾身上,“安然享受著所有源自愛意的‘麻煩’,並用她的快樂,潤滑著這一切,使之始終執行在溫情而非對抗的軌道上。”
“此局,看似紛亂,實則穩如磐石,生機勃勃。”
他最後看了一眼王一諾的小腹,語氣更沉了幾分:
“待那‘變數’加入,這盤棋,隻怕會更精彩。”
張鈤山默默點頭,深以為然。
齊鐵嘴則已經迫不及待地搓著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光幕,他都等不及看小祖宗加入戰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