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聽著齊鐵嘴他們討論王一諾“算準了”張不遜會暈,對吳邪小聲嘀咕:
“聽見冇?大小姐這是把張少爺的心理承受力都摸透了,連‘暈倒’這步棋都算在裡頭了。”
“嘖,這媳婦兒,太瞭解自家男人也不好,一點驚喜都冇了。”
吳邪的目光卻還停留在王一諾臉上,低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不是算準,是……看到他撐到極限了。”
他們這群人,誰不是經常硬撐到某個臨界點?
隻是很少有人能在他們倒下前,就那樣瞭然又帶著點小心虛地“預料”到。
黑瞎子耳朵尖,聽見吳邪的低語,嗤笑一聲:
“瞭解?瞎子我看是大小姐心裡想著,這傢夥暈了正好,清淨!”
王胖子耳朵一豎,立刻捕捉到黑瞎子那聲嗤笑和話裡的刻薄味兒。
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胖臉上堆起促狹的笑,轉頭就衝著黑瞎子嚷嚷開了:
“哎喲喂!黑爺,您這話我怎麼聽著……嘖,怎麼感覺有點酸啊?”
“是不是看人家張少爺暈了都有人‘算準’、有人惦記,心裡頭不是滋味兒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但那音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羨慕啦?眼熱人家有媳婦兒管著、揣摩著,連暈倒都能被‘預判’得明明白白?”
“覺著自個兒哪天要是也累趴下了,可能就悄無聲地躺路邊,連個‘算準’的人都冇有?”
黑瞎子被王胖子這直戳心窩子的調侃弄得墨鏡後的眉毛一挑,嘴角那點嗤笑僵了僵,隨即咧開一個更大的笑容,反擊道:
“酸?胖子,你這嗅覺是跟狗學的吧?還酸?”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瞎子我那是客觀評價!怎麼就成瞎子我酸了?”
他頓了頓,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墨鏡腿,語氣轉為一種浮誇的唏噓:
“再說了,瞎子我獨來獨往慣了,逍遙自在,羨慕他們那些黏黏糊糊又算來算去的小日子?不能夠!胖子,你這思想啊,太狹隘!”
吳邪本來還有點感慨,被胖子和黑瞎子這一來一往逗樂了,也加入戰局:
“黑瞎子,你就彆嘴硬了。你剛纔那語氣,嘖嘖,確實透著一股子……‘旁觀者清’的檸檬味兒。”
“是不是覺得,有人能把你‘算準’到暈倒,也是一種福氣?”
謝雨臣慢條斯理地補刀:“黑瞎子,承認吧,又不丟人。”
張麒麟沉默了片刻,就在黑瞎子指望他能說句公道話時,隻聽他輕輕的吐出兩個字:“……嘴硬。”
王胖子立刻興奮了:“聽見冇黑爺!小哥都蓋章認證了!‘嘴硬’!哈哈哈!”
張海客正全神貫注盯著光幕裡的七個繈褓,對這邊的爭論毫無興趣,甚至覺得聒噪,皺著眉瞥了一眼:
“無聊。這有什麼可爭的?重點在於結果!”
張海樓憋著笑,小聲對張千軍萬馬說:“黑爺被圍攻了……不過好像確實被說中了?他剛纔那話是有點怪味兒。”
張千軍萬馬掃了一圈,聲音清晰:“正常,我們這些人,看了那麼久了,哪個冇羨慕嫉妒過,有些人就是嘴硬不承認而已。”
這話一出,客廳裡倏地一靜。
黑瞎子臉上的嬉笑淡了下去,墨鏡遮住了眼神,但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有些發僵。
半晌,才從喉嚨裡低低哼出一聲,辨不出情緒:“……千軍同誌,話有點多了。”
王胖子本來還想乘勝追擊再調侃黑瞎子幾句,被張千軍萬馬這麼一“總結”,也像是被點了穴,張了張嘴,最後隻咕噥了一句:
“……胖爺我那不叫羨慕,胖爺我那是……客觀欣賞!對,欣賞!”
然後若無其事的轉頭對著電視誇道,“哎喲,這齊八爺真會說,可不就是端水大師,平賬嘛!”
“這大小姐的腦迴路,清奇!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冇毛病?誰也不欠誰的,省得以後扯皮。是吧,天真?”
吳邪默契的接道:“確實,用公平當防線……倒是乾脆。”
黑瞎子藉著這個台階,也把注意力轉回幻境,那股被戳破心思的細微不自在暫時壓下,又掛上了玩味的笑:
“怕麻煩?瞎子我看她是精明。你們想啊,跟天道這種‘甲方’打交道,條款模糊就是埋雷。”
“她現在一次性把‘貨’交足,七個,全是兒子,賬目清晰,童叟無欺。”
“以後天道再想找茬,都冇由頭。這買賣做得,漂亮!”
謝雨臣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點,接過話頭:“本質上是一種風險對衝。需要極強的決斷力和對自身承受能力的準確評估。”
他看了一眼吳邪,“當然,也需要有係統那樣的底牌,纔敢這麼‘莽’。”
張麒麟輕輕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徹底,好。”
張海客的眼睛都快冒綠光了,忍不住插話:“正理!她看似莽撞,實則深謀遠慮!”
“為張家……咳,為他們那一支,奠定了最穩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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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斜眼瞅著張海客那副恨不得魂穿張不遜的樣子,嘿嘿一笑,故意拉長了調子:
“喲,海客同誌,這回不說‘無聊’,不說‘毫無意義’啦?看來這‘結果’確實很合您心意嘛!七個大胖小子,確實……根基穩固哈!”
張海客被胖子噎了一下,但這次居然冇生氣,反而罕見地冇反駁,隻是又瞪了胖子一眼,繼續目光灼灼地盯著螢幕。
張海樓看著他這“雙標”現場,憋笑憋得辛苦,小聲對張千軍萬馬說:“得,實錘了。在純血麒麟麵前,一切原則都是紙老虎。”
張千軍萬馬一板一眼的分析:“優先順序等級發生變化。‘純血麒麟血脈延續可能性’已暫時超越‘維持嚴肅形象’與‘避免情感化評價’等常規準則。”
“……”
張海客假裝冇聽見。
黑瞎子這時忽然摸了摸下巴,像是想起了什麼,轉向吳邪,語氣裡帶著點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味:
“哎,我說天真,按照大小姐這個‘公平’的邏輯……要是擱你身上,你覺得你得乾點啥,才能把你這小半輩子欠下的那些……呃,‘因果債’,給一次性平了?”
吳邪一愣,隨即哭笑不得:“死瞎子!你怎麼又繞到我身上了?我哪有什麼‘因果債’要平?”
王胖子立刻來勁了,掰著手指頭開始算:
“那可多了去了!彆的不說,就小哥這百十年顛沛流離、失憶守門的‘債’,你打算怎麼‘平’?”
“還有花兒爺被你拖下水的那些‘經濟債’和‘人情債’?胖爺我跟著你出生入死的‘精神損失費’?”
“哦對了,還有那些因為你‘下墓必起屍’體質而加班加點的各位粽子同誌們的‘勞務費’……”
“死胖子!你給我閉嘴!”
吳邪又羞又惱,但眼底卻掠過一絲真的在思考的茫然。
平賬?他欠下的,有些怕是永遠也平不了。
謝雨臣涼涼地瞥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看被胖子說得頭大的吳邪,淡淡道:
“他的賬,糊塗著比算清了強。有些債,本就不是用來還的。”
張麒麟的目光微微一動,看向吳邪那副窘迫又認真的樣子。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不用平。”
短短三個字,讓吳邪怔住了,也讓其他人看了過來。
張麒麟卻冇有解釋,隻是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確定:“……不用。”
有些東西,超越了算計與公平,無法用“平賬”來衡量。
或許,這纔是人與人之間,最複雜也最牢固的聯結。
黑瞎子看著張麒麟的“偏心”,總感覺自己的一腔熱血“錯付”了。
“啞巴張,瞎子我真酸了,我對你幾十年如一日,你待我還不如胖子,這就是‘青梅抵不過天降’嗎?”
隨後黑瞎子又挨張麒麟的一記眼刀,和一張冷臉。
黑瞎子偏了偏頭,隻當冇看見,對著電視機吹了聲口哨,“看見冇?什麼叫‘大將風範’?”
“就是大小姐這種倒頭就睡!這份‘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孩子哭了有奶媽哄著’的底氣,嘖嘖,羨慕不來啊!”
王胖子看了一眼黑瞎子,佩服地豎起大拇指,也不知道說誰:“牛!真牛!這心理素質,胖爺我服!是真心寬啊!”
吳邪也看得一愣,隨即失笑:“大小姐是真累了,也是真放心。”
謝雨臣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明智的選擇。在消耗巨大的時候,優先恢複自身狀態是最理性的行為。”
張麒麟看著王一諾迅速入睡的平靜臉龐,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張海客眉頭微皺,似乎在評估這種“心大”對母體恢複究竟是利是弊,最終勉強得出結論:
“休息確有必要……但如此迅速入睡,或許也是係統輔助或體質特殊所致。”
張海樓聽著張海客已經快冇底線的立場,一臉的冇眼看,“千軍,我感覺在這樣下去,我都不能正眼看海客哥了?”
張千軍萬馬平靜的回道:“已經不能看了。”
聽到齊鐵嘴問張家人誰更“耐造”,張鈤山、張晵山甚至靈魂張不遜都給出了回答,王胖子聽得津津有味,轉頭就對吳邪和黑瞎子擠眉弄眼:
“聽見冇?張家內部研討會!結論是:張少爺這身板扛‘幸福驚嚇’還得練!”
“不過張大佛爺說了,張家人也是人,七情六慾都一樣!副官更實在,說換他經曆張少爺這幾個月,結果未必更好!”
謝雨臣若有所思:“所以,所謂的‘耐造’,很大程度上是適應性的產物。”
“張不遜正在適應一種全新的責任模式,他的‘耐造’標準也在隨之改變。”
黑瞎子嘿嘿直樂,衝著張海客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海客同誌,聽見冇?你們自家人認證了!張少爺這表現,不算丟人!”
“要我說啊,這‘耐造’也分種類,張家人可能是特種鋼材,耐壓耐腐蝕。”
“但張少爺這次經曆的是高負荷、高精度的‘情感精密儀器磨損’,那不一樣!對吧,啞巴張?”
張麒麟淡淡地掃了黑瞎子一眼,冇說話,但也冇否認。
張海客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又無法反駁。
他隻能悶聲道:“族長跟他們不同。”
張海樓小聲補充:“其實海客哥,我覺得張不遜這樣……挺有人味兒的。”
被張海客瞪了一眼。
齊鐵嘴最後那句總結,王胖子笑道:“精辟!齊八爺總結到位!”
“張少爺的承受能力,經過這次‘七個葫蘆娃’事件,估計能直接提升好幾個等級!以後啥驚喜也嚇不倒他了!”
吳邪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
可不是嗎,經曆過這種級彆的“驚喜”,以後生活中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刺激?
黑瞎子笑嘻嘻地總結:“所以說,實踐出真知!張少爺的成績不錯,合格了!”
謝雨臣冇有笑,齊八爺點出了一個事實:不同的生活,需要不同種類的“堅韌”。
他們這些人所鍛鍊出的“堅韌”,在張不遜麵對的那種生活裡,未必是最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