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謝雨臣忽然毫無預兆地發出一聲冷笑。
吳邪立刻注意到了,他轉過頭,看向謝雨臣,敏銳地察覺到發小眼中閃過的冷意,不由問道:“小花?怎麼了?你笑什麼?”
謝雨臣身體微微後靠,“我是在笑,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總算知道,黎蔟那小子,為什麼一‘回來’,就急不可耐、甚至不擇手段地要去‘挖牆角’了。”
謝雨臣不疾不徐,繼續道:“你們看,在那個平行世界裡,因為有了這位‘大小姐’,有了係統帶來的變數,許多事情變得……‘圓滿’得刺眼。”
“或者說,至少在血脈延續和個人境遇上,比我們現在這個世界,看起來要‘好’得多,甚至可以說是……‘人生贏家’模板。”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冰冷而銳利:
“那麼,黎蔟呢?”
“按照大小姐和係統的說法,他是在‘汪家’重生,帶著前世的記憶和怨恨回來。他一回來,目標明確,手段直接——就是衝著大小姐去的。”
謝雨臣盯著吳邪,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
“吳邪,你想想,如果那個世界的‘我們’,因為她的存在,家庭美滿,資產豐厚,血脈優異。”
“甚至黑瞎子和胖子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樂趣……”
“那麼,作為同樣知曉‘前世’、可能同樣揹負著沉重過去、卻很可能冇有得到任何‘救贖’或‘補償’的黎蔟,他會怎麼想?”
謝雨臣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穿透力:“他看到的是什麼?”
“是我們因為一個人而獲得了他求而不得,甚至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安穩、親情、血脈、財富、甚至是‘被治癒’的可能。”
“而他自己呢?他可能過得比我們這裡的更差,更孤獨,更一無所有。”
“這種對比,足以讓任何心理本就不平衡的人發瘋。”
“所以,他纔會那麼急,那麼狠。他算計大小姐,不僅僅是為了報複我們,不僅僅是為了‘搶走’我們在意的人或物。”
“更可能的是——他也想要!他也想得到那些我們因為大小姐而獲得的東西!孩子?或許。認可?可能。那種被‘拯救’或‘填補’的感覺?一定有!”
“他甚至可能,單純就是想跟我們比個高低——憑什麼你們能擁有那些?”
“憑什麼他就不能?他偏要搶過來,毀掉你們的‘圓滿’,或者……自己取而代之,也獲得一份。”
吳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如果……黎蔟真的帶著那樣的記憶和心境重生,看到另一個世界“吳邪”的“圓滿”……
他忽然覺得一陣窒息般的沉重和愧疚,儘管那並非這個世界的他直接造成。
張麒麟的目光也微微凝滯,似乎透過解雨臣的話,看到了那個偏執少年內心更深的黑暗與痛苦。
黑瞎子沉默下來,墨鏡後的眼神若有所思。
王胖子歎了口氣,低聲道:“那小子……也是可憐人。就是路子走歪了。”
張海客對黎蔟的心理不感興趣,但他聽出了關鍵——那個世界因為一個大小姐而改變,這讓他對大小姐的價值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謝雨臣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淡然:
“所以,別隻把黎蔟當成一個簡單的複仇者或破壞者。他的執念,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也更……可悲。”
吳邪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失焦地望著前方。
“那麼,”他開口,聲音低啞,清醒的說道,“在黎蔟重生的那個世界裡……按照小花你的分析,我們幾個……”
他頓了頓,視線依次掃過謝雨臣、王胖子,最後久久停留在張麒麟沉靜的側臉上,“恐怕不是‘過得不咋的’那麼簡單。”
他坐直了些,眼神變得銳利而悲憫,開始一項項剖析:
“黑瞎子和張家能被‘打包’進體製,穿上那身製服,好歹是找到了一條相對安穩、有保障的出路,算是‘上岸’了。”
“而小哥,”他看向張麒麟,語氣複雜,“靠著年年給大小姐送張家秘籍,才換來了父母照片和‘前世’孩子的視訊。這說明什麼?”
吳邪的聲音低沉下去:“說明在那個世界,小哥有的,隻有那些永遠無法真正觸及的‘念想’。他的‘圓滿’,隻存在於那些冰冷的影像裡。”
“胖子,”
他轉向王胖子,語氣更加柔和,卻也更加無奈。
“那個世界,還有那麼多‘異數’介入。雲彩就算還在,胖子他……不一定有機會和雲彩在一起。”
最後,他看向謝雨臣:“至於我們……黎蔟一回來就盯著挖牆角,說明大小姐對我們的‘感情’或許早已‘重新整理’歸零。再加上她那‘顏控’的毛病……”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這幾個,年紀都不小了,經曆過那麼多,早不是鮮衣怒馬的少年模樣。”
“小哥的長相氣質,或許還能靠‘臉’在她那裡刷點存在感,我們……估計連‘可替代選項’都算不上,早就被排除在考慮範圍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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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結道,帶著一種徹底認清現實的蒼涼:
“所以,在那個黎蔟橫插一杠的世界裡,我們——小哥、胖子、我、小花——本質上,都是‘失意者’。”
“小哥用秘籍換回憶,胖子看照片思故人,我們……可能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到張麒麟身上,這次充滿了感同身受的悲憫與一絲同病相憐的無奈:
“到頭來,我們唯一能‘得到’的,或者說,唯一能‘看見’的,或許真的隻有……‘乘著小哥的東風’。”
“看看他換回來的父母照片,看看那些‘前世’孩子的視訊,再透過小哥這層關係,或許……還能看看大小姐生的那些與我們孩子長相相似的孩子。”
謝雨臣臉上凝重,他緩緩點頭,認可了吳邪這更殘酷也更合理的推測。
“不錯。而我們……”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連做這種交易的‘籌碼’都冇有。”
王胖子早已紅著眼睛,啞著嗓子:“能換回點念想……也好,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張海客聽著這番分析,眉頭緊鎖,“即便如此,族長換取影像的行為,也證明他與那‘係統’有穩定聯絡。這聯絡本身,就是價值!”
黑瞎子聽著吳邪和謝雨臣的分析,推了推墨鏡,手指無意識地在下巴上摩挲著,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越算臉色越臭。
“嘖,”他終於咂了下嘴,“這麼一捋……合著不管哪個世界的瞎子我,甭管混得好賴,到頭來,都比現在的我過的好?”
“第一個世界,估計是跟著啞巴或者孩子養老。第二個世界,肯定是國家養老。”
“但,看看現在!咱們這個現實世界!瞎子我是什麼光景?”
“風裡來雨裡去,接點私活餬口,時不時還得躲著點麻煩,身後那玩意兒也不知道哪天就炸了。養老?退休金?編製?想都彆想!”
他猛地往後一癱,“行了行了!都彆擺著臉了!”
“再怎麼慘,那兩個世界,你們多多少少,總歸是……有點‘不一樣’了,有點‘念想’了,至少也比我們這個強。”
“最可憐的,還是瞎子我啊——!”
他拉長了調子,伸出三根手指,在眾人麵前晃了晃,表情悲憤:
“三個世界!整整他媽三個世界了!從第一個世界到黎蔟重生,再到張不遜娶妻!我連大小姐的一根頭髮絲兒都冇碰到過!”
“合著在‘大小姐吸引力法則’裡,瞎子我就是一個永恒的‘局外人’、‘背景板’、‘蹭車黨’?!”
他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絞痛的樣子:
“這待遇差彆……瞎子我的心這次是真要碎成渣了!連重塑的機會都不給啊!”
王胖子被他說得又想笑又覺得有點道理,抹了把臉,嘟囔道:
“這麼一說……黑爺你好像是有點慘哈,專業陪跑三世……”
吳邪也無奈地搖頭,黑瞎子這通歪理,仔細想想竟無法完全反駁,隻能歎氣:
“黑瞎子,你這賬算得……也太精了。”
謝雨臣微微挑眉,難得冇有毒舌,隻是淡淡道:
“至少,你承認了自己‘蹭車’的本質。有自知之明,是進步。”
張麒麟則默默地又給他扔了一個橘子,但這次的動作很輕。
黑瞎子吃著張麒麟的“慰問”橘子,含糊道:
“算了,蹭車就蹭車吧,好歹有車可蹭。就是下次……能不能讓瞎子我蹭個駕駛座試試?”
張海客冷哼一聲,插話道,“駕駛座?癡心妄想。真有機會,也是先入我張家。”
張海樓轉頭對著張千軍萬馬嘀咕,“海客哥的意思是,要真有那天,肯定得咱們先上。”
“黑爺估計……連車票都搶不著熱的。是吧?”
張千軍萬馬點點頭,“對!”
黑瞎子嗤笑一聲,將那瓣橘子囫圇嚥下,墨鏡後的眼睛閃著戲謔又帶著譏諷的光,直直射向張海客:
“喲嗬!張海客,你這臉變得,比川劇絕活還快啊!”
“一開始是誰對著大小姐橫挑鼻子豎挑眼,罵得那叫一個順口?恨不得把‘有辱斯文’刻腦門上了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怎麼著?現在知道人家大小姐能耐了,能生‘純麒麟’崽了,你這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
“從‘不屑一顧’直接跳到‘恨不得連夜綁過來’?你這算盤珠子,崩我一臉!”
他咂咂嘴,故意用誇張的嫌棄語氣總結:
“就你這前倨後恭、**裸隻看利益的勢利眼做派,彆說駕駛座了,我估計大小姐就算真瞎了……”
“哦不對,是就算真挑花了眼,也看不上你這號的!太掉價!”
張海客連眉頭都冇多皺一下,隻是略微抬起下巴,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基於家族實力的絕對自信。
“無妨。她是否‘看得上’我個人,從來都不是關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張家人,然後重新落回光幕,語氣裡帶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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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人多。”
“體格好。”
“顏值高。”
“血脈特殊,底蘊深厚,能力出眾者比比皆是。”
最後,他總結道,語氣輕描淡寫,“大小姐……若真有需求,或我張家確需借其力,屆時,隨她挑便是。總有一款,能合她心意。”
“噗——!”
王胖子噴笑出來,指著張海客,“海客同誌!您這……您這是把自家兄弟當什麼了?”
“後備人才庫?還是……那啥,‘選妃’預備隊啊?還‘隨她挑’?您問過小哥的意見了嗎?”
他下意識看向張麒麟,卻發現張麒麟連眼皮都冇抬。
吳邪也被張海客這冷酷又直白的“解決方案”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這思路……也太“張家”了!
黑瞎子也被張海客這回答噎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搖頭晃腦地感歎:
“行……你狠!你們張家真狠!合著在你們眼裡,什麼情啊愛啊都是虛的,能生孩子、能優化血脈纔是硬指標?”
“還‘隨她挑’……瞎子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謝雨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甚至帶了點欣賞,低聲道:
“很現實的考量。雖然聽起來不近人情,但在某些絕對利益驅動下,或許是最有效率的解決方式。”
張千軍萬馬神色一正,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投其所好,是提高接觸成功率的最優解。”
他又條理清晰地補充:“另外,得備好幾套梯度不同的接觸方案和交易籌碼,應對對方不同層級的需求,確保冇有遺漏。”
張海樓聽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問:“千軍,那……那要是大小姐一個都看不上呢?”
張千軍萬馬錶情嚴肅的回道:“那就補上非婚配類合作專案。核心目標就一個,建立起對方離不開的紐帶。”
吳邪聽的隻覺得一陣荒謬又無力。他看向張麒麟,發現對方已經又拿起了一個新橘子,開始緩慢而細緻地剝著。
但吳邪知道,小哥心裡肯定不平靜。
黑瞎子最終隻能豎起一個大拇指,對著張海客晃了晃,語氣複雜:
“高!實在是高!張海客,論起‘賣’……啊不,是‘戰略性提供’自家人,你是這個!”
“瞎子我甘拜下風!以後再有這種‘好事’,您老記得給我留個‘司機助理’的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