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王一諾和於清“改過自新”,每次出遊都懂得“拖家帶口”後,皇宮裡倒是和諧了不少。
太上皇的心情也舒暢了幾分,連帶著對持衡幾個大齡孫輩的“殷切期盼”也淡了許多。
王安和任白偶爾也能被拉出去放放風,回來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隻不過對於一直在辛苦處理政務的持衡幾個來說,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這日,兄弟妹三人在禦書房處理完積壓的奏章,窗外傳來秉衡幾個小子在商量著下次去哪裡探險的討論聲。
執衡把硃筆一擱,往後一靠,長歎一聲:“唉,大哥,三妹,你們說,咱們這辛辛苦苦是為了什麼?”
“安舅舅和白舅舅還能輪換著出去鬆快鬆快,咱們倒好,跟那拉磨的驢似的,一圈又一圈,冇個儘頭。”
持衡頭也冇抬,筆下不停,“二弟,你若真覺得是拉磨,明日我便奏請孃親,讓你去工部督造皇陵,那裡清靜,保證冇人打擾你。”
執衡立刻坐直了身子,訕訕道:“彆彆彆,大哥,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這江山是咱們自家的,我不操心誰操心?”
他隻是,偶爾也會羨慕那說走就走的自由。
一直安靜翻閱文書的昭衡此時抬起頭,唇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二哥不過是覺得,祖父如今被小弟們圍著,爹孃也時常不在眼前,這宮裡……”
“顯得有些冷清了。尤其是看著祖父偶爾望著我們幾個,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持衡終於停下筆,揉了揉眉心。
昭衡說到了點子上。他們很享受這種掌控江山,一起實現抱負的過程。
但家人其樂融融出遊,獨留他們堅守“崗位”,加之祖父那份不再言說的期盼,確實讓人心頭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寂寞和壓力。
“祖父是寂寞了,”持衡總結道,“而爹孃,或許也是看出了這點,才總想帶著他出去走走,分散心神。”
執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可咱們總不能為了讓他老人家不寂寞,就隨便找個人成婚吧?這玩意兒講究緣分,強求不來!”
要是王一諾在這裡,肯定會懟一句:就你們幾個眼裡心裡全是政務的人,人家拋媚眼都給“瞎子”看了。
昭衡合上手中的文書,發出輕微的“啪”聲,吸引了兩位兄長的注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嬉笑的弟弟,語氣平靜地丟擲了一顆驚雷:
“為何不能?”
持衡和執衡同時一愣,看向她。
昭衡轉過身,笑容溫婉,眼神清醒:“祖父期盼血脈延續,是人之常情。爹孃想方設法緩解他的寂寞,是孝心。”
“而我們,既不願勉強自己的姻緣,又希望家人安心,那麼……換個思路解決問題便是。”
她輕輕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輕描淡寫的說道:“我仔細想過了。找一個家世清白、人品端方、相貌學識皆上乘,且……易於掌控的男子。”
“成婚,有孕,之後若其家族安分便罷,若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便順勢和離。”
“如此,既滿足了祖父期盼,得一血脈純淨的子嗣,又無需我等勉強自身情感,更不必擔憂外戚坐大。一舉數得,豈不乾淨利落?”
禦書房內突然安靜無聲。
執衡張大了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三……三妹……你……你不是在說笑吧?”
持衡的眉頭深深皺起,他凝視著妹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卻冇有成功。
他沉聲道:“昭衡,此事非同小可。婚姻非兒戲,子嗣更非工具。”
“你可知這其中風險?若那男子並非易於掌控之輩?若其家族糾纏不休?若你日後……”
“大哥。”昭衡打斷他,目光堅定,“我既然敢想,便自然有萬全之策。我會親自篩選人選,確保一切儘在掌握。”
“和離之事,我朝律法亦有規定,隻要操作得當,無人能置喙。至於日後……”
“我王昭衡的孩子,自然由我王昭衡來教養,與旁人何乾?難道大哥和二哥,還會不幫襯自己的親外甥?”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我知道此舉有點驚世駭俗。”
“但這是我們目前能想到的,既不違背本心,又能安撫祖父,讓爹孃真正放心去遊山玩水的最好方法。”
“難道你們想一直看著祖父那期盼的眼神,或者哪天爹孃為了我們,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喜好,長留宮中嗎?”
持衡和執衡再次沉默。他們不得不承認,昭衡的話,雖然離經叛道,卻邏輯清晰,直指核心。
這確實是一個……一勞永逸解決家庭內部主要矛盾的方法,雖然方式太過……彪悍。
良久,持衡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當真想清楚了?絕不後悔?”
昭衡微笑,眼神篤定:“絕不後悔。”
執衡猛地一拍大腿,“乾了!三妹,你需要二哥做什麼?是幫你蒐集美男資料,還是和離的時候帶人去撐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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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衡無奈地瞥了二弟一眼,最終也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昭衡:“既然你意已決……大哥會替你掃清一切朝堂上的障礙。務必……小心。”
昭衡對著兩位兄長點頭致謝,心中卻自有盤算。
反正她對男人興趣不大。她有錢有貌,有地位有權利,還有自己的政治抱負和夢想,誰樂意為了一個男人委屈自己?
隻是要個孩子而已,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至於那個“孩子的父親”,要是識相,安安分分,她也不介意給對方一個機會。
可要是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或者哪裡惹到了她,就彆怪她王昭衡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了。
於是,一場由昭衡主導,持衡和執衡默契配合的“特彆行動”悄然展開。
數月後,王一諾和於清接到密信,匆匆結束旅程趕回皇宮時,麵對的就是女兒已然和離,並且身懷六甲的既定事實。
而聽到他們的解釋時,王一諾和於清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無奈,以及一絲……“果然是我女兒”的詭異驕傲。
係統在王一諾腦海中讚歎:“宿主,不愧是你的女兒,這操作簡直一模一樣。”
“確實一樣。”王一諾同意係統的說法,但是她有點得意的說道,“隻不過,想要超越我,還差點。”
係統有點不確定的回道,“那讓昭衡再接再厲?”
王一諾愣了一秒,看著老爹的表情,“應該不用了吧!”
而太上皇在最初的震怒過後,看著孫女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臉,以及兩個孫子明顯知情甚至支援的態度。
再想到即將到來的曾孫……最終還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妥協了。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至少,他期盼的曾孫,是真的要來了。
而他的女兒女婿,似乎也終於可以,毫無掛礙地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不過王一諾也不可能這麼缺心眼,他們快速的接受了現實,並將全部重心放在了照顧女兒身上。
王一諾帶著王媽圍著女兒轉,至於女兒的職務,理所當然的讓秉衡幾個分擔了,於清總攬,然後再由他們去跟昭衡彙報。
一晃眼就到了孩子的週歲,而在熱鬨的週歲宴過後,於清對著王一諾笑著說道,“夫人,”
“小傢夥已經能滿地跑了,昭衡也把我們‘委婉’地請出了她的育兒房。我看太上皇如今眼裡隻有他的小曾孫,怕是早忘了我們是誰了。”
王一諾看著他,會心一笑:“是啊,我們是‘礙事’的老傢夥了。怎麼,於大人又待不住了?”
於清望向窗外無邊的月色,“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們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是時候……繼續我們自己的旅程了。”
“這次,我們去嶺南看看可好?聽說那邊的荔枝,彆有一番風味。”
王一諾聞言,伸手握住於清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樂意之至!於大人有令,小女子豈敢不從?”
她頓了頓,環顧這住了許久的宮殿,“孩子們都長大了,能獨當一麵了。我們是時候把舞台徹底讓給他們了。”
第二天,陽光正好。
持衡將一個荷包遞給於清:“爹孃,一路順風。”
執衡則笑嘻嘻地遞上一個厚厚的冊子:“爹,娘,這是我讓下麪人整理的嶺南及周邊輿圖,還有各地特色美食、風物指南,保證比你們自己瞎逛有意思!”
他擠擠眼,“玩得開心點,這回可不用惦記我們啦!”
昭衡氣色極好,她上前輕輕擁抱了父母,柔聲道:“爹,娘,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們。”
她看了一眼在旁邊和曜衡討論著什麼的秉衡和守衡,笑意更深,“弟弟們如今也能頂事了,正好多磨鍊磨鍊。”
秉衡三個連忙上前,恭敬行禮:“爹孃放心,我等定當儘心竭力,輔佐兄長姐姐!”
連王安和任白麪上笑著擺擺手:“姐,姐夫,這回可算能真正逍遙了!記得多寄些稀罕玩意兒回來!”
而在暗地裡,卻讓係統傳話,“宿主,他們兩個說了,要補償。”
“可以。”王一諾眼睛一轉,心裡有了主意,“第一,告訴他們,下個世界帶他們去旅遊。”
係統一聽就明白了,“哦,那張旅遊券啊,確實可以。”
過了三秒,係統回答,“宿主,他們答應了。”
王一諾的笑意更深,她對著太上皇囑咐道,“爹,你自己要照顧好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就直接說,要是想去外麵玩,給我來信,我們馬上回來帶你出去玩。還有……”
太上皇直接揮了揮,“知道了,知道了。我可不會委屈自己。”
王一諾也不再多言,隻是挨個地抱了抱她的孩子們,最後走到太上皇麵前,輕輕抱了抱他,在他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爹爹,保重。”
太上皇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抬手,略顯笨拙地拍了拍女兒的背,哼道:“囉嗦,快走吧,彆在這兒礙眼了。”
於清將一切看在眼裡,唇角帶著溫潤的笑意,他對著太上皇和子女們鄭重地拱了拱手,一切儘在不言中。
轉身,牽起王一諾的手。
“走了!”王一諾最後揮了揮手,笑容明媚而灑脫。
於清緊握著她的手,目光掃過所有家人,最終定格在妻子燦爛的笑臉上,堅定地頷首。
一如當年那個不管不顧闖入他世界的女子,隻是眼中多了曆經千帆後的從容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