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仲夏,祠堂內,燭火通明,莊嚴肅穆。
主持人是德高望重的大管家王伯。
見證人除了王安、任白,還有王媽、王武等幾位在府中地位特殊的核心人物。
冇有外客,隻有“家人”。
於清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長衫,他站在祠堂中央,身姿如鬆,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緩緩步入祠堂的王一諾身上。
她今日也打扮得比平日更正式些,一身緋色羅裙,襯得她膚光勝雪,明豔不可方物。
儀式由王伯開啟。他先帶領眾人祭拜了王家祖先,稟明今日家中大事。
大小姐一諾,將擇婿於清,招贅入府,延續家門。
隨後,王伯退至一旁,將主場交給了於清。
於清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轉向王一諾,也轉向王安與任白。
“金陵於清,蒙王家救命之恩,再生之德。小姐一諾,風華絕代,襟懷坦蕩,清,傾慕已久,不敢或忘。今冒昧請婚,願以殘軀入贅府上,此生唯小姐一人,以王家為家,竭誠儘節,生死不負。此心此誌,天地共鑒,祖先為證。”
他唸完,將這份《贅婿誓書》雙手呈給王一諾。
接著,是一份更具體的《承諾書》,上麪條理清晰地寫著他未來在王府的責任、對王一諾的忠誠條款,以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鄭重承諾。
他將這份文書,呈給了作為王家未來家主代表的王安。
王一諾冇有多看,隻是微微頷首,說了一個字:“可。”
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溫潤,上麵精巧地刻著一個“諾”字。
她將它遞向於清。“給你。”
冇有多餘的話,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枚玉佩的意義。
從此,他於清,是她王一諾“名正言順”的人了。
於清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將玉佩緊緊握在手心。
王安接過《承諾書》,仔細卷好,臉上露出溫和而滿意的笑容:“於兄,不,姐夫,以後便是一家人了。”
任白“唰”地展開摺扇,笑得燦爛:“好了好了,禮成!往後我可就真叫你姐夫了!”
儀式後,就在王一諾院中的花廳擺了一桌家宴。
席間,任白自然是活躍氣氛的主角,變著法兒地打趣於清。
於清麪皮薄,被說得耳根通紅,卻始終好脾氣地笑著,偶爾看向身旁的王一諾,眼中是要溢位來的滿足。
而王一諾對於弟弟們的調侃,她會反擊,甚至有意無意的護著於清。
於清怔了一下,隨即眼底光芒大盛,低聲道:“謝謝……一諾。”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麵,喚她的名字。
王一諾夾菜的手頓了頓,然後回道,“小意思。”
宴席散後,於清冇有立刻回房,他來到了書房。
他需要將今天這一切,告知伯父他們。
次日,他便將這封沉甸甸的信,交給了王陸,托付他以最穩妥的方式,快馬送回家。
正式定親之後,王家也開始為入京做準備。
而在前往京城的前夕,王一諾總算調整好了情緒,也打算在這旅途中,開始她的“反攻計劃”。
車隊不疾不徐地行進,每逢風景佳處便會停下休整。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眾人在一處開滿野菊的山坡下歇腳。
王一諾起身,王安和任白剛站起來想要一起,卻被王一諾一個眼神製止了,兩個弟弟立馬明白,她想使壞。
隨即兩個人下車運動身體,但眼神卻有意無意的暼向他們。
王一諾看似隨意地沿著小徑散步,於清自然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半步之處。
看著開的正豔的野菊,王一諾停下腳步,彎腰信手采了幾朵開得最盛的。
於清站在她身側,正想吟一句應景的詩詞,卻冷不防她突然轉過身,猛地湊近了他。
女兒家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於清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
他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身體僵直,連呼吸都快忘了。
就在他呆愣的瞬間,王一諾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手一抬,動作飛快的將那幾朵野菊,不由分說地插在了他的頭上。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後退半步,然後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好看!”
於清這纔回過神,下意識地抬手想去觸碰,指尖碰到花瓣,又縮了回來。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臉此刻定然是紅得透徹,連耳根脖頸都漫上了一層緋色。
“大…大小姐……”他聲音都有些發緊,帶著無奈的窘迫。
王一諾卻隻是挑了挑眉,再次肯定道,“真的好看,下次可以試試彆的花。”說完,轉身就走了。
於清看著她的背影,隻是輕輕吸了口氣,壓下狂跳的心,抬步跟了上去,終究是冇捨得將那幾朵花取下。
遠處,傳來任白毫不客氣的低笑聲,以及王安溫和的勸阻:“表弟,非禮勿視。”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夜晚投宿客棧後,兩人常在院中散步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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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樹影婆娑,光線比平日暗淡許多。
於清正低聲說著白日裡聽來的京城典故,忽然感覺垂在身側的小指被一個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他話音一頓,心頭一跳。
那指尖得寸進尺,靈巧地勾住了他的小指,然後是整個手掌,輕輕貼合。
是大小姐的手。
於清在黑暗中猛地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指尖和臉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節的纖細和肌膚的柔滑,一種酥麻的悸動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僵了片刻,然後,幾乎是本能的把手指小心地收攏,緊緊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王一諾冇有掙脫,任由他握著。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直到回到客房門口,於清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而他的臉熱得能烙餅。
幾次三番下來,於清似乎漸漸習慣了王一諾這種突如其來的“襲擊”。
被她插花時,雖仍會耳根微紅,但不再僵硬呆愣。
夜裡牽手,也能更自然地回握,甚至偶爾,指尖還會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
就在他似乎開始適應,臉上的紅暈消退得越來越快時,王一諾又出手了。
一次野外露宿,趁著大家都忙著,王一諾戴著麵紗在周圍逛,於清走在她身側,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忽然,王一諾抬起頭,隔著那層薄薄的麵紗,毫無預兆地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角邊印下了一吻。
“轟——!”的一下,於清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臉頰、耳朵、脖頸,乃至被親吻的唇角,都燙得驚人。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縮,大腦徹底宕機,隻會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麵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
這一次,他臉紅得前所未有,連呼吸都紊亂了。
王一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滿意足地彎起了眼睛,這才重新向前逛。
於清機械的跟著王一諾,良久,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被“襲擊”的唇角。
他看著身旁若無其事的姑娘,最終,將所有情緒化為了縱容,而眼底的寵溺與歡喜都快溢位來了。
他知道,他的大小姐,用自己的方式開始了她的進攻。
而他,心甘情願的接受,甚至甘之如飴。
然後,每次逛街,當王一諾把吃不下或者不想吃的零食習慣性的遞給兩個弟弟時,旁邊總會伸來一隻手,搶先一步,穩穩地接住零食。
於清臉上還帶著微微的紅暈,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我來吧。”
對於王安的笑意,任白的調侃,他毫不在意。
隻是當他看到大小姐眼底掠過的一絲害羞時,他明白,在這場愛情攻衛戰中,他也不是一直是被動的一方。
他也可以用他的方式,一點點地,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他的照顧,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