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站在那裡,背影僵硬。方纔因戰局好轉而略微鬆弛的神經再次繃緊。
“看不上彆人…”明樓緩緩重複著這句話,“她這句話,我現在聽來,含義截然不同了。”
他轉過身,“這絕不僅僅是因為係統有錢。”
他掃過震驚的家人,“想想看!如果兩百多億瑞士法郎,僅僅支撐了這龐大事業的一部分,或者隻是一個開頭……”
“那麼,這個係統所真正掌控的財富總量,該是何等恐怖的程度?它展現出的,是一種近乎無限的資源投放能力!”
明樓繼續剖析,“不僅僅是因為她見識了钜額的金錢,更是因為她親身參與並主導了一個用近乎無限的資源去強行扭轉國運、改寫曆史的宏大到無法想象的過程!”
“她經手排程的是足以讓一個國家起死回生的能量!在這種層麵上操作過後,世俗的成就和個人的情愛,在她眼中恐怕真的如同塵埃了。”
“而且,”明樓補充道,聲音乾澀,“以王一諾表現出來的性格和決心,她絕不會滿足於現狀。”
“隻要戰爭還在繼續,隻要還有需要,她必然會要求,並且係統也必然會持續地、甚至可能更大量地投入資源……”
“這根本就是一個吞噬金錢的無底洞,而係統,似乎擁有填滿這個無底洞的能力。”
明台被這推斷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又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替自家大哥焦急的語氣脫口而出:
“等…等等!大哥!照你這麼分析,王一諾經曆和掌控的都是這種級彆的事情……”
他猛地看嚮明樓,臉上興奮褪去,換上了貨真價實的擔憂,甚至有點語無倫次:
“那……那平行世界的那個你……那個大哥他……他還有機會嗎?!”
“我的意思是……王一諾她見識過這種偉力了,她還能……還能看得上……看得上咱們那個時空的大哥嗎?”
明台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嘀咕,但其中的意思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明鏡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失笑,抬手輕輕拍了一下明台的胳膊:“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呢!這哪是看得上看不上的問題!”
明誠也被明台這跳躍的思維和直白的擔憂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看了一眼明樓,低聲對明台道:
“小少爺,重點錯了吧…現在該擔心的難道不是那個時空的局勢和我們大哥怎麼圓謊嗎?”
而明樓本人,在聽到明台這看似不著調卻意外戳中某個微妙點的擔憂時,身體不由地僵硬了一瞬。
他臉上慣常的冷靜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神深處掠過一抹極其複雜難辨的情緒。
但他迅速收斂了心神,重新戴上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隻是語氣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
“明台,你的關注點總是這麼…清奇。”他淡淡地瞥了明台一眼,“那不是‘看不看得上’的問題。”
“王一諾同誌所經曆的一切,所肩負的責任,早已超越了個人的情感範疇。她與那個係統的關係,也絕非尋常的男女之情可以衡量。”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告誡自己:“另一個時空的‘我’,無論是否存在,無論境遇如何,他所麵臨的局麵和需要承擔的東西,都與我們此刻的猜測毫無關係。”
“我們現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從這些資訊中獲取對我們自身鬥爭有利的情報,而不是這些無謂的臆測。”
儘管明樓說得斬釘截鐵,邏輯清晰,但書房內的其他三人,卻莫名地從他那過於冷靜的分析和瞬間的僵硬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王天風看著那數字,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中爆發狂熱的光芒。
“兩百多億…還不夠?!哈哈哈!好!太好了!這纔是力量!無限的力量!”
他低聲嘶吼著,“‘看不上彆人’?當然!擁有這樣的資源通道,誰還在乎螻蟻的想法!”
黎叔被這個數字和後續的推斷驚得說不出話,他扶著牆,慢慢坐下。
“兩百多億…還隻是…一部分?”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衝擊得粉碎,“同誌…他們…他們到底是動用了何等偉力啊…”
天幕中,王一諾對著蘇州等城市因為淞滬會戰的影響比曆史上經濟更慘,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投資,拉動經濟。
而係統也同意,甚至又貼心的準備伴手禮。這次陪她的是王安,任白坐鎮瑞士加看孩子。
“她還要回去投資?在這種時候?”明鏡首先感到的是欽佩,“真是…魄力驚人。戰後重建千頭萬緒,風險極大,她卻如此果斷。”
明樓的目光複雜,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承諾實現了,它真的打造出了一個足以讓世界側目的龐然大物。這份力量……”
“又是……一萬兩千噸伴手禮?”明台已經有點麻木了,“係統大佬……還缺腿毛掛件嗎?”
當畫麵切換到瑞士莊園,清晰地展現出那七個孩子的正臉時——
“!!!”
明台猛地瞪大眼睛,手指著天幕,張大著嘴巴,看看孩子,又猛地轉頭看嚮明樓,結結巴巴:
“大…大哥?!那那那…那幾個孩子…怎麼…怎麼…”
明誠也是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往前站了站,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目光在明樓和天幕之間來回移動。
明鏡更是驚得捂住了嘴,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孩子們那與明樓極為相似的眉眼輪廓和嚴肅神情,再看嚮明樓,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明樓本人,像被一道無聲的閃電劈中,僵立在原地。
他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清晰地浮現出震驚、錯愕、茫然。
血液似乎瞬間湧上頭頂,又迅速褪去,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孩子…他的孩子?七個?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