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適時地走上前，“姐，你就彆嚇唬明長官和……堂舅了。”
“明長官，堂舅，”王安轉向兩人，語氣恢複沉穩，“這些都是為了姐姐的安全。請放心，他們都是最專業的。我們進去談正事吧？”
話音剛落，其中兩個保鏢立刻率先進入屋內進行檢查，另外四人則拱衛在王一諾和孩子們周圍。
明樓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好，王女士，請。”
王一諾率先走進去，其他人緊跟其後，而王陸在經過他時，又說了一句，“明長官，上次走的時候，忘了提醒你少抹點頭油了。”
明樓像被雷劈了一下，線索全部串連起來。
法國讀書時，某天醒來一身青紫，似乎有瞭解釋。
而那個執行者現在光明正大的調侃他。
時隔多年，那個晚上的結果就出現在眼前。
王天風湊到明樓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興奮地絮叨，語氣裡充滿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歡樂：“七個兒子！六個身手頂尖的保鏢！”
“一個深藏不露的姑奶奶！明樓，你這往後日子……嘖嘖嘖，比對付汪曼春和倭國人加起來都刺激！自求多福吧兄弟！”
明樓冇有回答，他完全沉浸在了這場十七年後纔到來的真相風暴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明樓目光死死盯著王一諾，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王女士……1932年……法國……是你？”
王一諾隻是對著他笑了一下，王安卻對他說道，“我說過，也許不知道對大家都好。”
明樓冇在意王安的回答，依舊盯著王一諾，“……所以……那晚……不是夢？也不是……敵人的陷阱？是你……你……”
王一諾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明長官，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孩子們很好，我也很好。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不是嗎？”
“過去？！讓它過去？！”明樓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絲，但他立刻意識到場合不對，強行壓了下去，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感覺自己一輩子的冷靜自持都在這一刻宣告破產。
王天風在一旁已經樂得快要抽過去了，他使勁捶著明樓的胳膊：“老明！牛逼啊！一炮……不是，一夜七……嗷！”
他話冇說完，就被明樓用殺人的目光狠狠剮了一眼，同時腳下毫不留情地踩了他的腳麵。
王天風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狂笑卻收不住，壓低聲音繼續拱火：“十七年！瞞得真夠嚴實的！明樓啊明樓，你也有今天！哈哈哈！這見麵禮，夠你消化半輩子了！”
那七個少年此刻也安靜下來，帶著各種複雜的目光打量著他們的“生父”。
那個之前用法語說“太老了”的少年，此刻用清晰的中文嘀咕了一句：“……原來是真的。”語氣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認命。
另一個則小聲對同伴說：“媽媽的品味……真獨特。”
明樓：“……”他感覺自己的額角在突突地跳。
王安看著這場麵，無奈地歎了口氣，再次上前打圓場，“明長官，堂舅，敘舊和……理清某些曆史問題，可以稍後進行。這裡並非談話的最佳場所。”
明樓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他可是明樓。
他看了一眼王一諾，眼神極其複雜，然後，他艱難地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過那七個少年，最終落在王安身上。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王天風揉著被踩痛的腳，湊到明樓身邊，擠眉弄眼，用氣聲飛快地說：“七個兒子……認祖歸宗嗎？”
“明家可要熱鬨死了！明小姐怕不是要高興瘋了？等等，經費……養七個半大小子得多少錢啊？你的私房錢夠不夠？哈哈哈……”
明樓麵無表情，甚至懶得再給他一個眼神，隻是邁步跟上。
王天風的話像刀子一樣戳在他心上：明家、大姐、經費、未來……還有眼前這個佈下驚天大局、手握驚人籌碼的女人！
他原本以為今天隻是一場與重要投資者的秘密會談，最多夾雜一些過往的私人糾葛需要處理。
現在才發現，他是來麵對一個隱藏了十多年的終極的“幕後大BOSS”和她的無敵全家桶。
明鏡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明亮，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嚮往。
她走進客廳，卻看見明樓罕見地冇有在看書或處理檔案，而是獨自坐在沙發上，眼神放空，表情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神色。
“明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明鏡立刻緊張起來，快步走到他身邊坐下，“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難題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明樓緩緩回過神，目光聚焦在姐姐臉上。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姐……”他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我……有件事，得跟你說。”
“什麼事能把你難成這樣？”明鏡更擔心了，握住了他的手，“快說，天塌下來有姐和你一起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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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快速說道：“我在外麵……有七個兒子。”
客廳裡瞬間死寂。
明鏡臉上的擔憂和關切瞬間凝固了。她像是冇聽清，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幾個？”
“……七個。”明樓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甚至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明鏡猛地抽回了手，身體向後靠去，上下打量著明樓，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
她的表情從凝固，轉為極度的不可思議，然後是荒謬，最後定格在一種即將爆發的邊緣。
“七個？！明樓！”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你……你什麼時候……你跟誰？！你怎麼能……！”
她氣得一時語無倫次，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明樓，胸口劇烈起伏。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是任務需要？是哪個可憐女人？他瞞了自己多少年？
自己這個做姐姐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巨大的資訊量和被隱瞞的委屈感讓她怒火中燒。
“姐！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明樓也趕緊站起來，試圖安撫她。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明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做對不起人家姑孃的事，我第一個不答應！我們明家冇出過這種混賬！”明鏡氣得眼圈都紅了。
“不是彆人！”明樓哭笑不得，趕緊抓住重點，“是王一諾！是王一諾的孩子！”
“王一諾？”明鏡的怒火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名字打斷了一秒，“那個瑞士的王女士？可是……可是陸問不是……”她更混亂了。
“陸問就是王陸，也是她的人！那都是演戲！”
明樓快速地把來龍去脈，包括王安的真實身份、王一諾纔是幕後主導以及那七個孩子來曆儘可能地解釋了一遍。
明鏡聽著，臉上的憤怒逐漸被更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神從憤怒到驚愕，再到茫然，最後變成了一種聽天書般的恍惚。
“……所以，”她喃喃地說，“王一諾……纔是最大的老闆？王陸、王安都是給她辦事的？那七個孩子……是她的，也是……你的？”
明樓沉重地點點頭。
明鏡緩緩坐回沙發上，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突然，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嚮明樓：
“孩子多大了？”
“身體怎麼樣？健康嗎？”
“之前在哪裡？吃什麼？穿什麼？誰照顧？”
“受教育怎麼辦？以後有什麼打算？”
“王一諾……王女士對他們好不好？”
明樓儘量回答。當明樓說到孩子們現在都在瑞士，生活優渥，受教育良好，這次跟著王一諾回國等等情況後，明鏡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最後，明鏡猛地站起來，眼神火熱，恢複了往日一家之主的決斷力：
“走！”她一把拉住明樓的手腕。
“去哪兒？”明樓一愣。
“還能去哪兒？！”明鏡語氣不容置疑，“去見王女士！去見我的侄子們！七個！我的天……得準備多少見麵禮啊！”
“快！先去銀行取錢！再去百貨公司！衣服、玩具、文具……哎呀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明樓你都打聽清楚冇有？！”
她一邊風風火火地就要往外走，一邊已經開始絮絮叨叨地規劃起來，完全沉浸在了巨大沖擊和喜悅中。
明樓看著瞬間滿血複活且戰鬥力飆升的姐姐，哭笑不得地說道，“姐，現在天都黑了。”
明鏡腳步一頓，這才反應過來天色已晚，“那明天，明天一早咱們就去。”
她拉著明樓坐下，又開始追問孩子們的喜好，眼睛裡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