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深秋,空氣裡已帶上了凜冽的寒意,機場四周的針葉林染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王一諾裹緊了大衣,深吸了一口清冷而熟悉的空氣,長途飛行的疲憊似乎都被沖淡了些。
她回來了。剛走出舷梯,視線略微一掃,便看到了任白。
“任白,你怎麼來了?”
“大小姐回來了,我總得來接一下。”任白迎上前,語氣溫和,然後認真的說道,“辛苦了。”
王一諾笑了,“還好,有王安在,冇什麼能難倒他的。再說,還有王耳和王武,冇人能動的了我,就是特彆想你們。”
“你們怎麼樣?”她有點擔心的問道,“孩子們好嗎?”
“放心。”任白引著她走向停在外麵的汽車,“孩子們有我們看護,一切都好。”
坐進溫暖的車廂,汽車平穩地駛離機場。
任白冇有提及任何關於計劃與行動的事。隻是一味的跟她分享孩子這半年來的收穫。
“老大最近開始嘗試獨立分析瑞士幾家鐘錶企業的財報和市場佈局了,還做了份很詳儘的評估報告。”
“雖然策略稍顯稚嫩,但對商業邏輯的理解越發深刻。”
任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那是你們教的好!”王一諾知道他們已經開始篩選,甚至培養接班人了。
不過,她幾乎能想象出大兒子那副抿著唇,對著複雜報表一絲不苟的嚴肅小模樣。
她的心裡軟了一下,又有點好笑,這孩子纔多大點。
“也是老大有這個興趣,等他出師了,我們正好可以陪大小姐四處走走。”
上輩子他勤勤懇懇的乾了一輩子,早就眼紅王安的提早退休了。這輩子他要比王安早退休!
“好啊!”王一諾想也不想的說道,“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任白開心的繼續說道,“老二對生物化學的興趣愈發濃厚,特彆是醫藥方向。”
“他在實驗室,成功合成了幾種基礎的磺胺類藥物中間體,純度相當不錯。”
“他似乎對前線急需的抗菌藥物格外關注,查閱了很多相關資料。”
王一諾微微一怔,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是欣慰,也是心疼。
“他是不是太著急了?”
“大小姐,孩子們都在用另一種方式支援你,你應該開心!”任白開導她。
“你說的對,我很榮幸有這麼貼心的孩子。”
果然不同的時代,造就了不同理想的孩子。
“老三嘛,”任白的聲音裡透出一點無奈的笑意,“還是老樣子,甚至變本加厲了。”
“現在不光滿足於圖紙,整天纏著我,不是問重型火炮的膛線工藝,就是問坦克發動機的扭矩引數,上次甚至問起了航空炸彈的觸發引信結構……”
王一諾扶額,這小子,怕是恨不得自己就能造出個巨無霸來。
“老四的方向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任白繼續道,“他開始係統性地學習醫學知識,尤其是創傷外科和戰場急救。”
“人體解剖圖、止血帶的使用方法、各種傷情的處理流程,他都記得滾瓜爛熟,還拉著王醫生做模擬包紮練習,一絲不苟得很。”
“他說……要確保家裡每個人都能得到最及時有效的救護。”
王一諾心裡一陣發酸,沉默地聽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風景,孩子們似乎都在以他們的方式,敏感地迴應著這個時代的傷痛。
“老五的興趣點很特彆,他迷上了電子管和邏輯電路,說是在研究‘電子數字計算機’的構想。”
“認為它未來能極大地提升資訊處理和密碼破譯的效率,方便他更快更好地收集整合資訊。”
王一諾心中微動,老五似乎正無意識地觸控著未來世界的脈搏。
“老六開始拿起尺筆設計建築圖了,”任白的語氣輕鬆了些,
“莊園的玻璃暖房、後山的新瞭望亭、甚至是孩子們樹屋的加固方案,他都畫了草圖,結構合理,標註清晰,很有空間感。”
“他說現有的建築佈局在‘安全冗餘’上考慮不足,正在設計改進方案。”
這孩子,是把家當成堡壘來規劃了。
“至於老七,”任白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最近廚房成了他的新領地。跟著廚師從認識麪粉和糖開始,現在簡單的糕點已經做得有模有樣了。”
“他特意囑咐我們彆提前告訴你,說要等你回來,親手給你烤一個……或許會有點烤過頭的蛋糕,給你個驚喜。”
王一諾靠在舒適的後座椅上,安靜地聽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大家都過得挺充實。”
“充實,但也時刻盼著大小姐回來。”任白的語氣依舊平穩,“你是主心骨。”
王一諾側過頭看他,她心裡明白,即便冇有她,他們也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他們總是這樣,將她放在最中心的位置,給予她毫無保留的支援和尊重。
“有你們在,我才安心。”她輕聲說,這句話包含了太多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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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白對她微微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汽車最終駛入一座掩映在林木間的莊園,鐵門無聲滑開又悄然閉合。
車剛停穩,主宅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便從裡麵被猛地推開。
“媽媽!”
“母親!”
老大和老二一左一右跑下台階,他們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稍稍放緩腳步,想維持點小紳士風度。
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是出賣了激動。
王一諾一愣,第一反應居然是孩子終於都講中文了。
她回過神,上前將兩個孩子緊緊擁入懷中,分彆用力親了親他們的額頭。
“讓我好好看看,”她稍稍退開一點,仔細端詳著,
“嗯,長高了,也結實了。聽說你們兩個一個成了商業分析專家,一個成了化學小能手?”
老大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眼神卻亮著:“隻是做了初步分析,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老二則抬起頭,“媽媽,我合成的磺胺嘧啶中間體,純度比實驗室標準樣本還高0.7%呢!”
“真棒!”王一諾由衷地讚歎,揉了揉他們的頭髮。
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老三出現了,“母親!您回來得正好!我改進了那輛斯蒂龐克的點火裝置時序圖,理論上能提升百分之五的燃燒效率,正想實際測試……”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任白插話道,“我的小祖宗,你媽剛進門,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你就跟她彙報這個?”
“走吧,我們先進去。”說完,任白虛攬著王一諾進屋。
老四看到王一諾,先是仔細看了看她的氣色,然後才認真地說:“母親,旅途勞累,請注意休息。如果有任何不適,請及時告知我。”
老五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王一諾的身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母親,歡迎回家!”
老六則從老五身後探出頭,“母親,我重新設計了後山亭子的地基結構,抗風等級更高了。”
最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廚房的方向跑了出來,是老七。
他繫著一條明顯過大的白色小圍裙,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麪粉,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造型有些別緻,顏色略深的小蛋糕。
他走到王一諾麵前,有些緊張地舉起蛋糕,“媽媽……歡迎回家。我……我烤的蛋糕,可能……有一點點焦了……”
王一諾看著圍攏在身邊的孩子們,他們每一個都如此不同,卻又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努力成長,表達著對她的思念和愛。
任白站在稍後一點的地方,笑著說道: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有什麼話,邊吃邊聊。老七,把你寶貴的蛋糕先放桌上,一會兒我們一起品嚐。”
孩子們簇擁著王一諾走到餐桌前,上麵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大多是王一諾喜歡的口味。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家的味道。
王一諾被孩子們拉著坐在主位,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地、爭先恐後地跟她分享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
她拿起筷子,笑著給身邊的孩子們夾菜。
“來,都多吃點。慢慢說,媽媽有的是時間聽。”
這次,她應該又會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