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團隊高效運轉起來。
王安利用他的商業網路和“特殊渠道”,加緊與國內聯絡。
幾經輾轉,訊號最終被上海地下黨一個極其隱秘的經濟戰線部門捕獲。
經過層層驗證和風險評估,對方做出了謹慎的迴應。
與此同時,任白負責物資的最後裝船和船員排程。
“諾安號”是一艘萬噸級的遠洋貨輪,被精心改造過,擁有隱藏的夾層和先進的通訊裝置。
核心船員是絕對忠誠的仿生人,外圍招募了一些背景乾淨、隻為謀生且不知內情的外籍船員。
出發前夜,王安特意跟王一諾說道,“聯絡上了。對方很謹慎,但需求迫切。他們會派人接應,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我們約定了初步的識彆訊號和應急方案。廠址的事,他們也給了反饋,建議放在贛閩交界山區,那裡山高林密,當局控製力弱,而且靠近……他們的大部隊。”
“地下黨的同誌會協助疏通當地關節,以開辦‘山地土產加工’或者‘小型五金修造’為名,掩護建廠。”
看著王一諾恨不得記下所有,王安輕笑了一下,“姐姐,跟你說,隻是為了讓你心裡有底。這次任白會一起過去,都交給他。”
王一諾對著他點點頭,“明白。”
王安不放心的囑咐她,“一切以安全為上。你一定要乖乖待船上。”
“任白會告訴他們,我們願意提供機器、原料甚至初期運營資金,但管理和技術指導,需要他們自己派可靠的人來跟著我們的人學。”
王一諾鄭重的說道,“你放心,我絕不添亂。”
4月底,“諾安號”拉響汽笛,緩緩駛離歐洲大陸,駛入大西洋。
王一諾大部分時間待在船長室改造成的房間裡看書,或者和係統聊天。
偶爾,她也會在任白或者保鏢的陪伴下,到甲板散步。
經過近一個月的航行,五月下旬,終於開進了長江口。遠處上海外灘那些高樓的影子模模糊糊能看見了。
可水麵上卻時不時有倭國炮艇橫衝直撞,探照燈的光柱不客氣地掃過每條船;而碼頭上全是軍警和關卡。
“諾安號”冇往公共碼頭靠,按事先說好的,悄悄摸到了一處偏僻的錨地,這裡主要由幾家外國公司控製。
根據約定,他們不會使用無線電,而是通過燈語和旗號與岸上聯絡。
很快,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火輪突突地靠近。
一個穿著絲綢長衫、戴著金絲眼鏡、一副精明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站在船頭,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打扮的精乾青年。
男子手裡拿著一個特殊的菸鬥——那是接頭的暗號之一。
任白作為“船東代表”出麵接待。雙方在船艙裡進行了簡短的、充滿試探性暗語的交談。
對方自稱“姓黎,做藥材皮毛生意”,對任白帶來的“歐洲工業品”表示了極大興趣。
王一諾通過係統的直播,默默看著這一切。
那位“黎老闆”舉止從容,言談滴水不漏,眼神卻銳利如鷹,時刻觀察著環境。
他身後的兩個“夥計”,站姿沉穩,手始終靠近腰間可能藏武器的地方。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黎老闆吐出一口菸圈,聲音壓低,“碼頭上的‘狗’鼻子很靈,特彆是對藥品和軍需品查得極嚴。”
“這麼多貨,想從正規碼頭出去,絕無可能。”
任白皺眉:“那您的意思是?”
“往南,有個小地方,叫石臼灣。地圖上都難找,水淺,大船靠不了岸,但勝在偏僻,是我們自己的地方。夜裡卸貨,用舢板分批運。”
黎老闆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你們把船開到那裡附近下錨,我會安排人接貨。貨上岸後,會立刻分散轉運,絕不久留。”
任白看向王一諾房間的方向,得到係統傳遞來的“同意”指令後,點了點頭:“可以。但我們的人需要確認物資交接過程。”
“理解。”黎老闆很爽快,“你們可以派兩個人跟著第一批貨上岸,看到入庫即可。但動作一定要快!”
月暗星稀的晚上,“諾安號”悄然駛近浙東沿海一處荒僻的海灣。
海灣裡漆黑一片,隻有微弱的水波反光。突然,岸上亮起了三短一長的燈光訊號——對接成功。
小小的舢板隊如同幽靈般從蘆葦叢中劃出,無聲地靠近巨輪。
任白親自帶著一名仿生人船員監督卸貨。
一箱箱珍貴的藥品、一包包禦寒的衣物,被小心翼翼又極其迅速地吊裝到小船上,每一艘小船裝滿後便立刻駛向黑暗的岸邊,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高效、安靜,隻有繩索摩擦和輕微的水聲。
王一諾站在房間的視窗,通過係統觀察著岸邊。
她能看到大家忙碌的身影,也能感受到那種無聲的緊迫感。
偶爾,也會捕捉到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著激動與期盼光芒的眼睛。
他們看著這些做夢都不敢想的大量物資,幾乎要落下淚來,卻又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安靜和高效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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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這些物資……真的能幫上忙嗎?”
係統緩緩道:“宿主,你已經很棒了。根據推算,這批抗生素能讓重傷員存活率提升40%,禦寒物資能減少至少三成非戰鬥減員。”
“那就好。”她輕聲道,“等廠建起來,造更多藥、更多糧食……到時候他們就能更有力地對抗敵人了。”
“會的。”係統接道,“他們會更早把敵人趕出去。”就是希望這個天道不要太“死板”。
數個小時的緊張作業後,最後一艘舢板離開。
任白返回船上,對著王一諾的房間點了點頭,示意一切順利,第一批物資已安全入庫到岸上隱蔽的岩洞或山裡群眾家中。
後續的物資交接又持續了幾個夜晚。期間,黎老闆再來時,態度熟稔了許多。
他帶來了好訊息:在福建西部山區長汀附近,找到了一處絕佳的廠址。
原是一個廢棄的土紙作坊,規模不大,且靠近溪流,便於取水和改造簡易小水力發電;周圍幾個村子都是“紅屬”村,群眾基礎極好。
“貴方提供的機器裝置和啟動資金,真是解了燃眉之急!”黎老闆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就是以後麻煩你們多多教導了。”
任白笑著應承:“黎老闆放心,我們一定傾囊相授。希望這家小廠,將來能為我們雙方帶來更多合作機會。”
“對了,”他又從保鏢手裡接過一個皮箱遞過去,“希望這裡的東西能幫到你們。”
黎老闆開啟皮箱,裡麵竟全是書籍,《赤腳醫生手冊》,《軍地兩用人才之友》,《民兵軍事訓練手冊》,《農肥大全》《旱地集雨》,《野菜大全》《養殖的100種方法》。
王一諾在房間裡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黎老闆鄭重的收好箱子,心中放心了。
也不枉費她磨著王安改造了一台打字機,這幾本書她整整花了一年多,連學習都落下了,還好係統冇說什麼,甚至幫著校對了。
看著大家都在努力,她相信,有些事肯定能改變。
“諾安號”的任務完成了。
天快亮的時候,這艘大船悄悄起錨,離開了這片沉默卻滾燙的土地。
王一諾最後望了一眼那漸漸藏在晨霧裡的海岸線。
她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