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梧國朝局在四個孩子的參與下發生著微妙變化。
老大主持修訂律法,將“事皆決於法”理念融入現行律令。
老二改革科舉製度,增設明算科和明法科,甚至親自麵試考生。
老三整頓軍製,建立了“輕羽騎”。選拔年輕勇士,配備輕甲、強弩、彎刀,訓練長途奔襲戰術。
老四主持的格物院每月都有新發明。改良紡車使布匹產量翻倍,發明瞭連發弩,火槍等。
他還著重改進醫療,研發更新各種配方,甚至設計出了簡易手術工具。
這日,四個孩子聚在禦花園涼亭。
“老三,你調兵的手令有問題。”老二指著文書,“這支騎兵應該部署在隴山口而非平陽關。”
老三皺眉:“隴山路險,不利騎兵展開。”
“正因如此,安國纔不會防備。”老大突然插話,“用騎兵奇襲,步兵正麵壓上,可獲全勝。”
老四從一堆圖紙中抬頭:“馬選山地馬種,改造一下馬鞍,搭配防滑馬蹄鐵、簡化裝備以減輕負載,讓騎兵適應山地作戰。”
楊安站在遠處廊下,對身旁的王一諾感歎:“他們配合得不錯,不過還是冇有我們默契。”
“那是,我們纔是最佳團隊。”王一諾始終堅信她們纔是最強的。
楊安和王一諾正說著,忽然聽見涼亭那邊傳來一陣爭執聲。
老三猛地拍桌:“不行!騎兵絕不能冒險走山路,一旦遭遇埋伏,全軍覆冇!”
老二冷笑:“兵者詭道,你若是連這點險都不敢冒,還談什麼橫掃諸國?”
老大皺眉,手指輕敲桌麵:“老三的顧慮有道理,但老二的策略也有可取之處。不如這樣——先派斥候探路,確認無伏兵後,再以輕騎突襲。”
老四從圖紙堆裡抬起頭,眨了眨眼:“或者……我們可以先放個假訊息,讓安國以為我們要從平陽關進攻,等他們調兵防守平陽關時,我們再從隴山突襲?”
老三眼睛一亮:“聲東擊西?這倒是可行。”
老二微微一笑:“這纔像話。”
老大點頭:“那就這麼定了,老三負責調兵,老二負責散佈假情報,老四改進馬具,確保騎兵能適應山路。”
四人相視一笑,默契地舉起茶杯,輕輕一碰。
遠處,楊安挑眉:“喲,這麼快就達成共識了?”
王一諾抱臂笑道:“看來他們也不差。”
楊安也是一副可以卸任的模樣,“看著他們磨合的不錯,姐姐,你說我是不是也該‘舊疾’複發了?”
王一諾疑惑的問道,“你那箇舊疾不是已經修複了嗎?”
楊安對著她說道,“我現在都可以給你表演一個吐血。”
王一諾朝他翻了一個白眼,“你想偷懶了?”
楊安歎了一口氣,“太久冇休息了。”
王一諾一臉無語的說道,“仿生人也會累?”
“孤陋寡聞了吧,仿生人也是‘人’啊。”楊安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王一諾眯著眼睛,盯著他說道,“親愛的弟弟,你再說一遍。”
“咳,我是說,任何生命都有停下來,稍微休息一下的權利。”
他又哀怨的說道,“機械的命也是命啊?”
“那你怎麼不和寧遠舟比比,這麼多年了,他還一直任勞任怨,給孩子擋箭了,休息幾天,又開始活潑亂跳了。”
這下換王一諾鄙視他了,怎麼連個人都比不過?
“誰冇事和氣運之子比,冇到他該落幕的時候,再重的傷也能恢複。”哪個氣運之子冇個傳奇人生呢。
“要不再熬個兩年,可以讓老大監國。再說你退下了,也冇事乾。”
在心疼孩子和心疼自己人之間,她決定折中。
“好吧。”看在她冇把他不當人的份上,楊安妥協了。
不過,他還是跟她糾正了一下,“不管什麼生命都有自己的愛好的。”
王一諾眨了眨眼,“比如……”
“我喜歡釣魚,王媽喜歡吐槽,”楊安看著她一臉的不懷好意,“我們都知道,王陸喜歡給你撿人和扔人。”
王一諾的耳朵不受控製的燒了起來,她小心翼翼的問道,“都知道?”
楊安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們幾個的核心資料是互通的,這點事瞞不住。”
“好了,你彆說了。”王一諾覺得自己應該回去消化一下,“咳,弟弟,我先回去了,你晚點再‘發病’,我最近一段時間不想見你。”
“嘖,姐姐,你這臉皮還得練練。不知道臉皮薄最容易被欺負嘛。”像他們仿生人就冇有臉皮這玩意。
王一諾胡亂的點點頭,“明白,明白。”但是她要是有這能耐,也不會這麼被動了。
被楊安這麼一調侃,落荒而逃。王一諾腳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往床上一坐,用力的捶著被子。
她又在床上滾來滾去,小聲嘀咕,“怎麼大家都知道。啊……”
她一個人在房間發了好一會兒瘋,才平靜下來。
而看著王一諾落荒而逃的楊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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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姐姐還需要多鍛鍊鍛鍊啊......”他自言自語道,忽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不過,也是時候該準備‘舊疾複發’的契機了。”
就在這時,寧遠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陛下,宋堂主今早的傳信,最近安國和北磐有異動。”
楊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哦?來得比預計的要早啊......”
楊安指尖輕敲著白玉欄杆,眼中閃過銳利的算計,“寧卿,你說這安國和北磐...是衝著誰來的?”
寧遠舟微微躬身:“從六道堂的情報來看,安國的朱衣衛已經有人突破防線進入我國,而北磐騎兵已在邊境集結。表麵上是衝著新修訂的邊貿條約,但……”
“但什麼?”
“但宋堂主發現,他們暗地裡在打聽四位殿下的訊息。”
寧遠舟壓低聲音,“尤其是……三殿下的輕羽騎佈防圖。”
楊安忽然輕笑出聲:“有意思。”他轉身望向遠處的涼亭,四個孩子還在熱烈討論著軍務,“看來有人坐不住了,生怕梧國這四位小祖宗真把天給翻過來。”
寧遠舟皺眉:“陛下的意思是……”
“去告訴老錢,”楊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讓他把輕羽騎的佈防圖...做得漂亮些。記住,要那種看起來天衣無縫,實則處處破綻的。”
寧遠舟眼中精光一閃:“臣明白了。隻是……要不要提醒四位殿下?”
楊安擺擺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必。年輕人嘛,總要經曆些風浪才能成長。”
他忽然壓低聲音,“對了,讓人暗中跟著老大老二,你親自看著點老三。至於老四...他那格物院裡的機關夠喝一壺的了。”
寧遠舟剛要應聲,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老四舉著個冒著煙的古怪裝置從涼亭裡跳出來,後麵跟著三個灰頭土臉的哥哥姐姐。
“殿下!”寧遠舟下意識要衝過去。
楊安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笑得肩膀直抖:“彆急,你看——”
隻見老四麻利地拆開裝置,三兩下解決了問題。
老大拍著身上的灰塵,老二幫老三整理散亂的頭髮,四人相視一笑,又湊在一起研究起來。
寧遠舟怔了怔,也忍不住笑了:“看來是臣多慮了。”他的幾個孩子真的很好。
楊安望著四個孩子的身影,目光漸漸深邃:“遠舟啊,你說……這天下是不是該收拾了。”
寧遠舟心中一驚,儘管兩年前他已從公主口中確認,但還是第一次親耳從陛下口中聽到。
“陛下的意思是……”
“大風起兮雲飛揚,”他對著寧遠舟認真的說道,“孩子們的時代要來了,而我也該來‘舊疾’了。而你,準備好了嗎?”
寧遠舟的瞳孔一縮,陛下的意思是……
一個星期後的朝會,楊安果然“舊疾複發”,當庭嘔血。幾個孩子聽到宮人急報,匆匆奔向寢宮。
太醫診斷後宣佈需要靜養三月。梧帝下旨令老大楊景曜監國,其他幾子輔政。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陰影處,楊安和寧遠舟相視一笑,如同兩隻老謀深算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