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舟從公主府回來時,已是深夜。
他剛踏入六道堂,就看見於十三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的案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金瓜子,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寧大人,深夜造訪公主府,可是有什麼‘要事’相商?”於十三拖長了語調,眼神促狹。
寧遠舟麵色不變,徑直走到案前,將佩劍解下放在一旁,淡淡道:“例行稟報罷了。”
“嘖嘖嘖。”於十三搖頭晃腦,“什麼‘例行稟報’需要翻牆進去?我可是聽說,公主府的牆頭都快被你踩出坑了。”
寧遠舟瞥了他一眼,懶得解釋。
他伸手去拿案上的茶盞,卻發現杯底壓著一張字條,元祿的字跡,“寧大哥,公主府的糕點好吃嗎?
“……”寧遠舟麵無表情地把字條揉碎。
於十三見狀,笑得更加燦爛:“老寧啊,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這點心思,瞞得過彆人,可瞞不過我。”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老實說,你跟長公主……是不是……嗯?”
寧遠舟冷冷掃他一眼:“你是不是太閒了?要不要我派你去安國查探軍情?”
“哎喲,惱羞成怒了?”於十三絲毫不懼,反而更加來勁,“不過話說回來,長公主確實是個妙人,性子爽利,手段也有,連陛下都對她言聽計從……”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就是不知道,她對你有冇有那麼‘言聽計從’?”
寧遠舟眸色一沉,指節在案幾上輕叩三下:“看來安國的情報還是太輕鬆了,不如派你去北磐邊境?”
於十三手中金瓜子“叮”地落在青石磚上,連忙擺手:“彆彆彆!我這張嘴還得留著嚐遍天下美酒呢!”
他彎腰撿金瓜子時,忽然瞥見寧遠舟腰間玉佩穗子換了新的。
“喲——”於十三拉長聲調,指尖勾住玉佩穗子,“這穗子編得可真精緻,不像咱們六道堂的手藝啊?”
寧遠舟一把拍開他的爪子,窗外突然傳來“哢嚓”輕響。
兩人同時轉頭,隻見窗紙上映出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最矮的那個頭頂還翹著根呆毛,顯然是元祿。
“元祿!”寧遠舟冷聲喝道,“給我進來!”
窗欞“砰”地被撞開,元祿踉蹌著栽進來,身後還拽著錢昭的衣袖。
最離譜的是孫朗,居然蹲在窗台上,手裡攥著塊胡餅。
“寧、寧頭兒……”元祿訕笑著舉起機關鳥,“我是來修窗欞機關的!”
錢昭默默把袖中偷記的小本子往身後藏,“路過。”
孫朗把胡餅塞進懷裡,一臉正氣:“我監督他們乾活。”
寧遠舟氣笑了,指節捏得哢哢響。
於十三趁機煽風點火:“老寧啊,你這就不對了。兄弟們關心你的終身大事,你怎麼能……”
“都給我去校場。”寧遠舟慢條斯理地解開腕帶,“既然精力過剩,不如操練到天明。”
哀嚎聲中,元祿突然掏出個錦囊:“等等!這是小公主讓我轉交的!”
寧遠舟接住拋來的錦囊,裡麵有張紙條,寫著“寧叔,揍輕點”。
錢昭眼尖瞥見,立刻拽著元祿後撤三步。
“嗬,晚了。”寧遠舟將錦囊收好,反手抽出牆上掛著的訓練木刀,“今日教你們什麼叫‘以德服人’。”
校場頓時雞飛狗跳。於十三邊躲邊喊:“老寧你這是公報私仇!”話音未落,木刀已擦著他耳畔劃過,削斷一縷頭髮。
“私仇?”寧遠舟刀勢如虹,“你們偷跟偷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元祿躲在錢昭身後大喊:“寧大哥!幾位小殿下還說讓你明早去嚐嚐公主府的早膳。”
木刀“唰”地停在半空。寧遠舟耳尖微紅,收刀入鞘:“……卯時三刻前操練結束。”
眾人頓時長舒一口氣。孫朗湊到於十三耳邊嘀咕:“看見冇?這就叫‘多物降一物’。”
於十三揉著被木刀震麻的手腕,突然笑得見牙不見眼:“值了值了!老寧這反應,夠我笑半年!”
此時公主府的屋簷上,四個小腦袋正湊在一起聽元祿的機關鳥傳回實況。
老三戳了戳老二:“姐,寧叔這是不是叫‘鐵漢柔情’?”
老二翻了個白眼:“真是太容易被拿捏了。”不過也不錯,畢竟是他們拿捏了他。
老四慢悠悠除錯著機關:“根據《孫子兵法》記載,這屬於‘攻心為上’……”
老大突然捂住他的嘴:“噓,孃親來了!”
王一諾看著還冇睡覺的幾人,眯起眼睛:“精力旺盛,睡不著?”
四人齊刷刷搖頭,背後傳來機關鳥“撲通”一聲栽進荷花池的聲響。
王一諾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廊下,“看來你們對六道堂的夜訓很感興趣?”
老二眼珠一轉,立刻撲過去抱住她的胳膊:“孃親!我們是在研究機關鳥的傳聲距離!”
老三趕緊附和:“對對對,絕對不是在偷聽寧叔被於叔調侃!”
老四扶額:“……”這個笨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老大輕咳一聲,試圖挽回局麵:“孃親,我們這就去睡。”
王一諾看著他們,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這麼精神,不如幫孃親個忙?”
四個孩子頓時警鈴大作,每次孃親這麼笑,準冇好事。
“最近孃親感覺武功又進一步了,正好冇人對練,要不你們一起來。”
許久冇陪他們活動筋骨,既然精神頭足,就陪他們玩玩。
“娘,我明天還得幫舅舅批奏摺,先去休息了。”老大說完就想溜了。
老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老大衣袖,“大哥彆走啊!孃親難得有雅興指點我們武功!”
要捱打就一起唄,誰也彆想跑。
老三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我突然想起來,四弟的水車模型還冇除錯完……”
老四淡定地掏出懷錶:“子時三刻,該睡了。”
王一諾活動著手腕,笑得溫柔似水,“一個都彆想跑。”
她腳尖輕點,身形如燕般掠至院中,隨手摺下一根柳枝,“這次能碰到我衣角的,算你們贏。”
四個孩子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跑是跑不掉了,不如拚一把!
老二袖中銀鏈直取孃親手腕,老三舉木劍從旁配合,老四操控機關鳥牽製,老大無奈拔劍護在側。
“配合不錯。”王一諾輕笑一聲,柳枝輕揚,精準點中老二手腕穴位。
銀鏈“嘩啦”落地,她旋身避開老三的木劍,柳枝在他額前輕輕一彈,“太急躁。”
老四的機關鳥俯衝而下,卻被王一諾用柳枝輕輕一撥,竟調轉方向朝老大飛去。
老大急忙閃避,卻見孃親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警惕性太差。”王一諾在他後背輕輕一拍,老大頓時一個踉蹌。
不到半刻鐘,四個孩子全都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
王一諾連髮絲都冇亂,柳枝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圈:“還來嗎?”
老二揉著手腕,“孃親您真是太厲害了!我們聯手都打不過。”
旁邊的老三,摸了摸額頭,不服氣的說道,“孃親,你跟我說實話,這次你嗑了幾顆,內力漲了不少。您這哪是對練,根本就是單方麵碾壓……”
王一諾臉朝天,默默不吱聲,能有藥嗑,不也是她的本事。不過這小子倒比他爹還敏銳。
她大方的表示道,“咳,好了,可以去睡了。”
老三耷拉著腦袋說了一句,“哦。”
王一諾不懷好意的笑道,“三寶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嗎?沒關係,孃親可以再來。”
老三一個激靈,“娘,我困了。”說完人就不見了。
“咳,娘,您也早點休息。”老大行了一禮,快速的消失了。
“孃親,女兒明天再陪你。”話音未落已掠出丈遠。
“娘,兒子也去睡了。”轉身便冇入迴廊。
“宿主,你這是又玩孩子了?”係統心情不錯的說道。
“那不是以後都要冇得玩了,有機會肯定要把握。”王一諾指尖劃過柳枝,也不反駁,“第一,剛纔的都錄好了吧。”
“肯定的。”
“不錯。”王一諾心滿意足的回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