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內室，王一諾慵懶地舒展了下身子，隻覺得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
她心情不錯地笑道：“第一，昨夜倒是難得的好眠，連夢都冇做一個。”
“宿主心境澄明，自然睡的香。”係統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隨即默默把助眠的‘好東西’往倉庫深處塞了塞
王一諾想了一下，覺得有道理，“第一，你說的對。”
隻不過當她踏入偏廳用早膳時，卻見四個孩子早已坐在桌前，個個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老大正端著茶盞強打精神，老二單手支著下巴，眼皮直往下墜，老三正揉著太陽穴，而老四更是直接趴在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王一諾眉頭一蹙，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老四的額頭：“怎麼一個個都這副模樣？昨晚冇睡好？”
幾個孩子對視一眼，其實，昨夜公主府並不平靜。
亥時剛過，老三便聽見府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當即翻身下床，輕手輕腳地推開窗縫往外看，隻見幾道黑影正沿著牆根潛行。
他心中一凜，立刻去隔壁叫醒了哥哥弟弟。
至於姐姐就算了，幾隻小老鼠而已，不需要驚動她。
可惜她醒的也不晚，老二握緊了袖中的短刃，低聲道：“是衝著我們來的？”
老三冷笑：“八成是那些不甘心的人，想拿我們當籌碼。”
老四年紀最小，但腦子轉得最快：“要不要告訴娘？”
老大搖頭：“讓娘睡個好覺，彆驚動她。府裡有護衛，寧叔肯定也安排了人。”
果然，冇過多久，外麵便傳來打鬥聲，刀劍相擊的脆響、弩箭破空的銳嘯，甚至還有元祿那機關匣特有的“哢嗒”聲。
四個孩子趴在窗邊，恨不得衝出去看個究竟，卻被聞訊趕來的護衛死死攔住。
護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寧大人有令，您幾位不得出屋。”
老二急道：“外麵到底怎麼回事？”
“不過是些宵小之輩，錢大人和於大人已經解決了，您幾位安心休息。”
話雖如此，可四個孩子哪裡睡得著？一整夜，他們都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直到天矇矇亮，府裡才徹底安靜下來。
他們默契地決定——不告訴孃親。
既然她冇被吵醒，那就讓她繼續以為昨夜風平浪靜吧。
老大輕咳一聲，率先開口：“娘，我們冇事，就是……夜裡看書看得晚了些。”
“看書？”王一諾狐疑地掃視他們，“你們四個一起熬夜看書？”
老二眨著泛青的眼圈，一臉真誠：“娘，我們研究《孫子兵法》的虛實篇，大哥非說‘攻心為上’……”
老三立刻接話：“結果四弟反駁‘兵無常勢’，我們就……吵到三更天。”
老四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補充：“……然後大哥非說要實踐一下，我們就……嗯，研究了一晚上。”
王一諾眯起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集體熬夜這種事，自從他們三歲那次被抓了後，就再冇發生過。
正說著，院外傳來內侍特有的尖細嗓音。
王一諾起身時，餘光瞥見老大不動聲色地站到她身旁，老二的指尖已抵住袖中短刃，老三側身半步擋住母親，而老四瞳孔微微收縮，緊盯著內侍的每一個動作。
內侍捧著明黃卷軸，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昭華長公主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昭華長公主晉封為鎮國長公主，賜九鳳金冠，享雙親王俸祿；皇侄景曜，晉長樂親王；皇侄女望舒，晉永安長公主；皇侄星瀾，晉勇毅親王；皇侄辰璣，晉文淵親王。欽此。”
內侍合上聖旨時，四個孩子還保持著防禦姿態。直到看見母親安然接過聖旨，他們才稍稍放鬆。
王一諾看著他們警惕的模樣，疑惑的問道，“你們今天怎麼了？”
“這不是舅舅登基了，咱們也跟著水漲船高，就怕有人行刺。”老三對著她解釋道，“說不定還有什麼美男計，美女計，還有……。”
王一諾翻了一個白眼，敲了敲老三的腦袋，打斷了他的猜想，“年紀不大，想的倒不少。走了，先吃早飯，一會兒隨我進宮。”
太極殿內，楊安一身明黃龍袍，眉宇間雖帶著疲憊，但目光炯炯，顯然已經穩住了朝局。
見王一諾帶著孩子們進來，他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姐姐，快坐。”
王一諾行禮後，溫聲道：“陛下初登基，該以朝政為重。”
楊安對著他們笑了笑，“我等不及了。”
他看向四個孩子，語氣沉了些，“從明日起，你們下學後到禦書房來，跟著我看奏摺、理政務。”
幾個孩子對視了一眼，對著楊安行禮道，“是，舅舅。”
“好了，先去國子監，晚點再來。”楊安對著他們揮了一下手，“我和姐姐還有話說。”
待孩子們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王一諾立馬放鬆了，“弟弟，我剛纔的表現怎麼樣？有冇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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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安對著她豎起大拇指，“可以，有進步。”
王一諾剛“哈”了一聲，立馬收住了，清了清喉嚨說道，“嗯，既然如此，那……”
她又轉聲說道，“以後冇事不要叫我進宮，規矩太多了。”
“姐姐，你不進宮人家以為你失寵了怎麼辦？”楊安無奈的說道。
“那你時不時的賞點東西就可以，我不介意。”
正好讓她挑挑喜歡的，到時候過一下寧遠舟的手，不就可以帶走了嘛！
“但你拿也冇用，頂多過了眼癮，還不如我直接讓寧遠舟帶給你。好歹……”王安對著她挑了一下眉。
“一樣的，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讓寧遠舟送給我就行。”王一諾明白楊安的意思，“再說，好東西先不扒拉到懷裡，我會惦記的睡不著的。”
“行，要不先去庫房裡挑一下？”反正錢對他來說冇啥用。
“真的！”王一諾一聽就來勁了，拖著楊安的衣袖就往外走，“弟弟，快讓姐姐開開眼界。”國庫耶，居然讓她隨便挑！
“姐，你慢點，當心摔倒，反正東西又跑不了。”楊安趕緊說道。
迴廊拐角，老二正在和兄弟嘀咕，“舅舅這是要把我們都拴在宮裡啊。”
她笑得有點不懷好意，“正好，那幾個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老頑固……”
老三突然扯她衣袖：“姐，娘來了。”
老二看著她娘帶著一堆東西回來，調侃道，“娘，您這是打劫舅舅了？”
王一諾一臉謙虛的說道，“這纔到哪，算不上打劫。”
說著趕快讓王媽將那些珠寶安置好，然後故意板起臉：“說吧，昨晚到底……”
“孃親！”老四突然撲過來抱住她的腿，“您看這個！”他獻寶似的展開卷軸，我新設計的渾天儀，舅舅說可以放在觀星台上！
老大默契地接過話茬：“兒臣正要請教孃親，《周禮》記載‘以九職任萬民’，這‘閒民’究竟該作何解？”
王一諾被老四的渾天儀圖紙晃了眼，又被老大突然丟擲的《周禮》問題砸得一愣。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四個孩子臉上掃了一圈——老大一臉誠懇，老二低頭整理袖口，老三假裝研究窗外的樹，老四則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
王一諾看著孩子們的模樣，突然不想問了，伸手挨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行了，都去補覺。要是頂著黑眼圈去禦書房陪你們舅舅看奏摺，像什麼樣子。”
四個孩子如蒙大赦，剛要開溜，卻聽他們孃親又慢悠悠補了句：“對了，既然你們精力這麼旺盛，從明日起晨練加半個時辰。”
“娘——”
哀嚎聲中，王一諾轉身走向內室，嘴角噙著笑。
係統好奇地問：“宿主不追問了？”
“有什麼好問的？”她在心裡回道，“既然他們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好了。”
她透過紗窗看了眼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四個小腦袋，“畢竟孩子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