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安他們剛剛與梧帝相認,心情還沉浸在悲喜交加之中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內侍快步走進殿內,向梧帝稟報:“陛下,章相求見!”
梧帝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迅速鬆站起來,挺直了腰背,沉聲道:“讓他進來。”
宋一帆也立即退到一旁,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王一諾心中嘀咕:章相,這人她知道,老狐狸也是個誌向遠大的,跟她們有的一拚。
訊息夠靈通,這是怕憑空掉下個成年皇子,擋了他日後的路?
章崧大步走入殿內,目光銳利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王安身上,將王安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臣參見陛下。”章崧行禮的動作一絲不苟,聲音卻帶著明顯的試探,“不知這位是...…”
梧帝坐回龍椅,神色已恢複平靜:“章相來得正好。這是朕失散多年的皇長子,王安。”
章崧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陰翳,隨即露出驚喜之色:“天佑我梧國!竟能找到流落民間的皇子,實乃陛下洪福齊天!”
他轉向王安,笑容可掬地拱手,“老臣章崧,見過大皇子殿下。”
王安連忙還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章相多禮了。”
章崧眼中精光一閃,又看向梧帝:“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不知可有確鑿證據?畢竟皇室血脈不容混淆……”
“章相是在質疑朕的判斷?”梧帝的聲音冷了下來。
“臣不敢。”章崧躬身,語氣卻不見退縮,“隻是為保皇室純正,理應召集宗人府與太醫院共同查驗。”
宋一帆突然冷笑一聲:“章相倒是比陛下還關心皇室血脈。”
章崧麵色不變:“宋堂主此言差矣。老臣身為輔政大臣,自當為陛下分憂。若有人冒認皇親,不僅褻瀆皇室尊嚴,更可能危及社稷安危。”
梧帝抬手製止了即將爆發的爭執:“好了。證據確鑿,無需再議。安兒不僅帶有信物,還有其他證據。宋愛卿已查驗過,朕也確認無誤。”
王一諾在一旁聽著有點傻眼,她怎麼不知道還有其他的。
章崧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卻很快掩飾過去:“既然如此,臣為陛下賀。不知大皇子殿下這些年在民間……”
“此事稍後再議。”梧帝打斷了他的試探,“朕與安兒久彆重逢,有許多話要說。章相若無要事,先退下吧。”
章崧嘴角抽動了一下,終究不敢違逆聖意:“臣告退。”
他行禮退出,轉身時目光在宋一帆和王安之間掃過,眼底深處藏著難以察覺的冷意。
待章崧的腳步聲遠去,殿內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梧帝長歎一口氣,對王安道:“安兒,你既歸來,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王安跪伏於地:“兒臣不敢妄言。隻求能侍奉父皇左右,彌補這二十多年未能儘孝之憾。”
王一諾繼續保持安靜,這種戲份配不上她,又用餘光瞄了一眼王安,還好不是她跪。
梧帝搖搖頭,示意他起身:“你成年已婚,雖未有子嗣,但朕的其他幾個兒子..……他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要麼年幼無知,要麼不堪大用。如今朝中章崧勢大,隔壁安國又虎視眈眈……”
宋一帆適時上前:“陛下,大皇子殿下歸來正是天意。殿下在民間曆練多年,深諳百姓疾苦。若能正名入嗣,既可穩固國本,又能製衡權臣。”
梧帝與宋一帆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知道這位心腹愛將話中深意,王安成年且還有同胞姐姐與侄兒,為了他們以後的保障,他必定會努力往上爬。
所以王安正是對抗章崧一派的最佳人選。不過他還想要王安心甘情願的全力以赴,那就給他重利,放大他的野心。
王安贏了最好,他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要是失敗了也沒關係,隻要把章崧那老狐狸傷了就行,他還可以在努力撐幾年,總能再選出一個。
不過也幸好有王安突然出現,不然他真要考慮扶持其他人來製衡章崧,但到底不夠保險,就怕又來一個‘章崧’。
“父皇,兒臣願效犬馬之勞。”王安再次叩首,“隻是兒臣久居民間,恐難當大任。”
梧帝突然笑了,這個兒子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你倒是謹慎。不過..……”他目光變得深遠,“你久在民間,恰恰是最大的優勢。”
他走到王安麵前,伸手扶起這個失而複得的兒子,“你既然已是秀才,那就說明你書讀的也不錯。明日起,你隨朕臨朝聽政,先從戶部的賑災案學起。宋愛卿——”
“臣在。”宋一帆上前一步,腰桿挺得筆直。
“你調一隊親信給大皇子,明麵上是護衛,實則幫他查清楚章崧在戶部安插的人手。”
梧帝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道,“安兒,你要記著,這朝堂看著是金鑾玉砌,底下埋的都是刀山火海。你不必急著鋒芒畢露,先看清誰是豺狼,誰是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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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垂眸應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至於名分。”梧帝轉身望向殿外,“來人!”
“奴婢在!”
隨侍的大太監齊聲應諾。
“傳朕旨意!”
梧帝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洪亮,響徹整個大殿:
“一、昭告天下,朕之皇長子楊安,長公主楊一諾,流落民間多年,今蒙天佑,終得歸宗!即日起,錄入玉牒,序齒昭明!”
“二、冊封皇長子楊安為‘靖王’,賜居慶雲宮!封地梧州,設靖王府。冊封長公主楊一諾為‘昭華長公主’,賜居昭陽殿!食邑等同於親王,封地江寧,設公主府。”
“三、昭華長公主所出四子,聰敏靈秀,深得朕心。長子賜名楊景曜,封長樂郡王;次女賜名楊望舒,封永安郡主;三子賜名楊星瀾,封勇毅郡王;四子賜名楊辰璣,封文淵郡王!”
一連串的冊封如同驚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殿內眾人心頭。
王一諾一臉詫異,這皇帝爹大方的不可思議。
大太監高聲唱喏,將旨意傳遍殿外。殿內眾人紛紛跪地謝恩,一時間山呼萬歲之聲不絕於耳。
王一諾回過神來,心中雖驚喜,但也隱隱有些擔憂,肯定有陰謀。
王安心中暗道,梧帝還是按照他們的計劃走了,隻不過下的注比預想的還要多。
果然皇帝這生物怎麼可能冇點算計,嗬,難道真會為了一點血脈關係就衝昏了頭腦,對著剛認回去的兒子女兒就推心置腹,一堆封賞。
不過他的臉上卻是一副不讓父皇失望,誓死保家衛國的表情。
宋一帆倒是眼神堅定,向王安投去鼓勵的目光,似在說有他相助,不必擔憂。
待眾人起身,梧帝又道:“安兒、諾兒,往後行事切不可大意。這宮中暗處不知藏了多少雙眼睛。”
王安和王一諾齊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