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珠簾嘩啦一響,四爺和福晉扶著快步走了進來。
福晉她今日穿著素凈的淡青色旗袍,發間隻簪了一支銀釵,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
\"妹妹快躺下。\"四福晉坐到床邊,冰涼的手按住宋格格的肩膀,\"你如今身子虛弱,不能激動。\"
宋格格死死盯著福晉的臉,在那雙看似關切的眼中想要捕捉到點什麼。
\"四爺...\"她看向一旁的丈夫,聲音發抖,\"妾的孩子...\"
四爺上前握住她的手,有些悲痛的說道:“以後還會有的…”
\"妹妹放心,那個野貓已經派人去抓了。\"福晉嘆了口氣,接過侍女遞來的參湯,\"妹妹先喝點參湯補補氣血。這事來得突然,誰也沒料到...\"
錦屏突然跪下:\"福晉明鑒,那貓出現得蹊蹺!格格平日最愛去那處賞花,從未見過什麼野貓!\"
福晉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貓害宋格格?\"
她轉向太醫,\"李太醫,宋格格這胎,當真隻是意外?\"
李太醫擦了擦汗:\"回福晉的話,格格確實是被貓驚著摔了一跤才...並無其他異狀。\"
福晉狀似擔憂的看了看宋格格,又拍了拍她的手看著四爺,\"這可能就是個意外,妹妹還年輕,養好身子再懷一個便是。\"
宋格格聽了此話渾身發抖,參湯灑在被褥上,洇開一片暗色。
她知道這一切不是意外,那貓出現得太巧,衝撞得也太準。
可她什麼證據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福晉假惺惺的表演。
她猛地抓住胤禛的衣袖,淚水決堤而出:\"爺!我們的孩子沒了!那貓是衝著妾身來的!一定是有人——\"
\"宋格格慎言!\"李嬤嬤厲聲打斷。
\"蘇培盛,你去帶人查清楚那隻貓的來歷。所有接觸過花園的下人,全部隔離審問。\"胤禛的聲音不大,卻讓屋內溫度驟降,\"若有人敢隱瞞,家法處置。\"
四福晉臉色微變:\"爺,這樣大動乾戈,恐怕...\"
\"福晉有意見?\"胤禛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福晉立刻低頭:\"妾身不敢。隻是擔心影響...\"
胤禛冷笑一聲,\"本王的子嗣都沒了,還影響什麼?\"
宋格格看著這一幕,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爺是信她的!他一定會查出真相!
接下來的三天,四爺府風聲鶴唳。
蘇培盛帶著人幾乎把府裡翻了個遍,審問了所有可能接觸花園的僕役,甚至請來了專管貓狗的太監辨認那隻已經被打死的黑貓。
第四天傍晚,胤禛獨自來到宋格格的院子。他看起來疲憊不堪,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芸熙。\"他在床邊坐下,聲音沉重,\"查遍了,確實...隻是意外。\"
宋格格原本已經平靜的情緒再次崩潰:\"不可能!那貓直衝著妾身來!錦屏也看見了!\"
\"錦屏的供詞我看了。\"胤禛揉了揉眉心,“可能是你多心了。”
\"爺也不信妾身嗎?\"宋格格淚如雨下,\"我們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啊!\"
胤禛沉默良久:\"芸熙,我答應你,以後...\"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宋芸熙在他懷裏僵住了。
她知道,爺這是放棄追查了。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破滅,她隻覺得一顆心被生生剜了出來。
她厲聲喊道:“一定是福晉,四爺,一定是福晉,妾不想福晉抱養妾的孩子,福晉就害了他。”
“放肆!”胤禛皺眉,隨後看向哭的肝腸寸斷的宋格格解釋道:“福晉從沒有說過要抱養你的孩子!你從哪裏得知的?”
宋格格想說些什麼,卻還是閉了嘴,她能如何說呢?這一切不過是她想的,可是人人都委婉拐彎抹角告訴她,由不得她不信。
胤禛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
轉身離去時,他的背影竟顯得有些佝僂。
待腳步聲遠去,宋格格終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抓起枕邊的玉簪狠狠想要劃向自己的手腕,錦屏尖叫著撲上來奪下。
\"格格不要!您若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錦屏哭著抱住她,\"咱們從長計議,總有機會...\"
宋格格癱在錦屏懷裏,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打在芭蕉葉上,像極了嬰兒的啼哭聲。
宋格格蜷縮在床上,靜靜的聽著…
毓慶宮
“主子,四爺府那位李格格的胎落了…”剪秋緩步入內稟告道。
宜修剪著手中的花枝,不在意的問道:“可是我那個好姐姐下的手?”
剪秋不明白為何宜修讓人注意四爺府上的事,但還是一邊遞花枝,一邊低聲道:“是四福晉下的手,四福晉手下人倒是好手段,有些訓貓的本事,一個野貓就落了四阿哥的長子。”
宜修百無聊賴的輕聲道:“嗬,不管怎樣也是馬佳氏的嫡女,身旁怎麼可能沒有得用的人,你用太子和我的名義送些東西過去吧,怎麼樣也是四爺長子。”
“不過一個格格,福晉這樣看重,那不是太抬舉她了。”
“去吧,不過是些用不著的物件,以後這四爺府的熱鬧還有的看呢。”
“小乖,在幹什麼?”胤礽拂開紗幔,看向主僕二人。
“閑來無事插個花瓶,還不錯,讓德柱放到你書房去吧。”宜修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花瓶點點頭看向德柱。
“女主子這瓶插得真好看,咱們殿下天天看著花瓶,想必心裏隻會天天念著娘娘呢!”德柱笑著上前拿起花瓶退了出去
胤礽有些羞窘的斥罵道:“多嘴!”
宜修笑看主僕二人耍寶捂住唇低低笑了兩聲,拉住胤礽的衣角拽到自己身邊:“你啊,快坐吧,剛剛我還和剪秋說起四阿哥府的事,真是可憐見的,好好的孩子就這麼沒了,殿下作為兄長可要好好寬慰寬慰四阿哥。”
胤礽撇撇嘴握住宜修的手:“老四那人心冷麵也冷的,此事明明全是破綻,他卻查不出來,切…也不知道是要護著何人。”
宜修淡淡的笑了笑:“查不查的出來不要緊,索性不過是那幾個人做的罷了,四阿哥還能為了一個家室不顯的格格對自己的福晉側福晉怎樣呢?更何況孩子已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