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嬤嬤端著葯碗進來:\"福晉,該用藥了。\"
四福晉沉寂的說道:“喝了再多的坐胎葯又有什麼用,四爺不來,也是枉然…”
嬤嬤心疼的看著自己的主子,不知該如何安慰。
“嬤嬤,如今你也看到了,我這個福晉不過是個擺設,就連給府中女眷晉位這樣大的事,四爺竟然都不和我商量,我這個主母有何地位可言啊!”
一旁貼身侍女也恨恨的說道:“平日裏見宋格格悶不吭聲,沒想到一朝得勢,竟是這般猖狂!”
“嬤嬤,這個孩子絕不能留!”福晉握緊嬤嬤的手,懇切的望著她。
嬤嬤見此隻好點頭:“福晉別急,此事奴才自會辦妥。”
婉婉幾人走出正院,她臉上的恭順也一掃而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格格,奴婢看今日福晉可是氣的不輕呢,咱們接下來...\"春桃低聲詢問。
婉婉撫了撫鬢角:\"不急,上次福晉能忍,可見身邊有明白人,咱可不要算計人不成反倒被人算計了,走,去西小院看看宋姐姐。\"
春桃翻了個白眼“宋格格一向順從,沒想到一朝懷子,竟仗著肚子有些猖狂了…”
“她如今懷著孩子,自然可以猖狂,你沒看四爺有多看重嗎…如此,才留不下他,宋姐姐,可不要怪我,怪隻怪他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西小院裏,宋格格正倚在榻上,手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神色溫柔中有些憂慮。見婉婉進來,她忙要起身。
\"姐姐快別動。\"婉婉快步上前按住她,\"您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可要仔細著。\"
宋格格感激地笑笑:\"多謝側福晉。\"
婉婉接過丫鬟手中的食盒:\"這是我讓小廚房特意熬的燕窩,最是滋補。姐姐如今懷著四爺的骨肉,可要多吃些好的。\"
宋格格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妹妹待我真好。\"
她猶豫了一下,\"福晉那邊,我今日失言...\"
\"福晉自然是關心姐姐的。\"婉婉握住她的手,\"福晉身為嫡妻,你的孩子自然也是福晉的孩子。姐姐別多想,安心養胎纔是。\"
宋格格擔憂不已,卻隻好點點頭,手放在肚子上。
宋格格倚在暖閣的窗邊,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
側福晉那拉氏方纔離去時意味深長的笑容還在她眼前晃動,那句\"妹妹好福氣,福晉定會歡喜\"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心。
\"格格,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錦屏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盞冒著熱氣的紅棗茶放在小幾上。
宋格格這纔回過神來,指尖已經冰涼。她接過茶盞,熱氣氤氳中,眼圈微微發紅。
\"錦屏,你說側福晉今日來,是不是...\"
錦屏迅速掃了眼門外,壓低聲音道:\"格格別多想,側福晉一向愛搬弄是非,她的話做不得準。\"
\"可府裡的規矩...\"宋格格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福晉無所出,確實可以抱養其他妾室的孩子...\"
暖閣內的炭火劈啪作響,錦屏看著自家格格蒼白的臉色,心如刀絞。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主子發抖的手:\"格格別怕,您現在懷著四爺的骨肉,主子爺不會不管的。\"
宋格格搖搖頭,一滴淚落在錦屏手背上。
\"爺平日裏最重規矩,況且...\"她咬了咬唇,\"福晉身份尊貴,要是強求...\"
\"格格!\"錦屏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您可不能這樣想!您腹中的孩子是王爺的血脈,誰敢輕慢?\"
\"咱們先求得爺允準。\"錦屏聲音更低,\"到時候有爺的意思在,福晉也不能如何...\"
宋格格深吸一口氣,指尖掐進掌心。
三日後,李嬤嬤召了心腹花秀進內室。燭光下,四福晉的臉色晦暗不明。
\"主子,您真要...\"花秀聲音發顫。
四福晉冷冷道:\"她若生下長子,這府裡還有我的位置嗎?側福晉虎視眈眈,宋氏又與她走得近...\"
花秀勸道:\"福晉三思啊!那側福晉分明是不懷好意,想借您的手除掉宋格格,一箭雙鵰啊!\"
\"如今箭在弦上,已經停不得了。\"四福晉不為所動。
花秀臉色蒼白,卻不敢違抗:\"奴婢...明白。\"
次日清晨,宋格格在院子裏走動時被野貓衝撞。
貝勒府頓時亂作一團。西小院裏傳來宋格格撕心裂肺的哭喊,一盆盆血水從房中端出。
太醫匆匆趕來,卻已迴天乏術。
四爺胤禛聞訊趕來,臉色鐵青。他站在宋格格房門外,聽著裏麵斷斷續續的哀嚎,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查!給本王徹查!\"他怒喝一聲,府中眾人噤若寒蟬。
正院裏,四福晉強作鎮定地接待了前來通知情況的管事太監。
\"福晉別慌。\"李嬤嬤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快步上前扶住她,\"事情做得乾淨,查不到咱們頭上。\"
她湊近四福晉耳邊,\"花秀做事謹慎,葯都已處理乾淨了。\"
四福晉輕呼一口氣,稍稍安心,連忙趕往西小院。
…………
一聲淒厲的貓叫劃破了後花園的寧靜。
宋格格隻覺得眼前黑影一閃,腹部便傳來一陣劇痛。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錦屏的尖叫聲在耳邊炸開,卻彷彿隔了一層紗,遙遠而不真實。
\"孩子——\"這是宋格格陷入黑暗前最後的意識。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藕荷色床帳。
腹部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身下被褥潮濕冰冷。
她顫抖著伸手摸向腹部,那裏已經平坦如初。
\"我的孩子呢?\"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格格...\"錦屏跪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桃子,\"您別激動,太醫說...\"
宋格格猛地撐起身子,一陣眩暈襲來。她看見銅盆裡刺目的血水,太醫正在一旁寫著什麼,幾個婆子低聲交談著。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
\"我的孩子!\"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指甲深深掐進錦屏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