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錯就好,咱們弘安是個好孩子。”皇後輕輕拍著弘安的背。
不多一會,弘安就睡著了。
江福海輕輕抱起弘安放到側殿的床上。
“輕些,別吵醒了弘安。”皇後輕聲道。
“娘娘,貴妃娘娘也是,看那幾盆花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剪秋皺眉不解的說道。
皇後笑著看了一眼剪秋;“哪是因為幾盆花呢,弘安受寵,無人能及,若昭要是不再嚴厲些,這小祖宗能把天捅翻。還沒怎麼樣呢,你們一群人就氣勢洶洶的求情了。”
一旁的繪春沒忍住笑出了聲,剪秋不好意思的瞪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阿哥就是個開心果,又愛撒嬌,奴婢難免......”
皇後搖了搖頭,那小祖宗聰明著呢,知道有人給他兜底,天不怕地不怕的,若昭嚇嚇他也好。
“對了,剛剛白芷說若昭身子不爽,可有派太醫前去看過?”
剪秋搖頭道:“承乾宮來人說貴妃隻是乏累,不礙事。”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貴妃近日抄了很多經書。”
宜修愣了一下嘆了口氣:“這宮裏,恐怕也隻有若昭還記得弘暉的生辰了。”
“貴妃娘娘一向和您交好,又怎會不放在心上呢。”剪秋有些心疼的看向皇後。
“唉,難為她一直為我著想,這世上負心人如此之多,像若昭這樣的純善之人卻是少之又少。”
剪秋點點頭:“貴妃娘娘心軟又體貼,真是少見的好性子。還有一件事,娘娘,前幾日華妃去了承乾宮。”
宜修皺了一下眉:\"左不過是因為讓她負責選秀,去若昭那說了些酸話罷了,以若昭的性子,倒是不會和她計較的。”
剪秋撇了一下嘴角:“那是貴妃娘娘性子好,華妃也太跋扈了些,太後娘娘也真是的,竟如此抬舉華妃。”
宜修按住眉頭嘆了口氣:“太後自然有她的謀算,若昭明顯置身事外,華妃隻是一柄刀罷了,等新進宮嬪入宮這後宮的紛爭才剛剛開始呢。”
“娘娘已經定好了新入宮嬪的位份了嗎?那個甄嬛......”
“把單子拿給皇上就是了,既然皇上沒有額外恩賞,本宮就賞她一個封號吧。”
剪秋低聲說道:“可要叫內務府擬了封號?”
宜修笑著搖搖頭:“不用,本宮已經想好了,菀菀黃柳絲,濛濛雜花垂,這個菀字如何?”
剪秋自小就在皇後身邊伺候,如何不知純元皇後的小字,但還是笑著說道:“娘娘決定的的自然是好的。”
翊坤宮
華妃斜倚在紫檀木雕花貴妃榻上,指尖輕撫著腕上那對碧玉鐲子,唇角含著三分笑意。窗外春光明媚,幾隻畫眉在枝頭啁啾,更襯得這翊坤宮宮內一派祥和。
\"娘娘,您今日氣色真好。\"大宮女頌芝正捧著鎏金銅鏡,小心翼翼地奉承道。
華妃懶懶地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尤其是那一雙鳳眼,流轉間自有一番風情。她滿意地撫了撫鬢角那支金鳳銜珠步搖,珠玉相擊發出清脆聲響。
\"可打聽好了,皇上昨夜歇在哪了?\"
頌芝看了看她的臉色連忙低聲說道:\"皇上去了承乾宮。\"
華妃輕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卻仍嘴硬說道:\"果然是承乾宮,她有阿哥,皇上難免重視了些。\"
可她心底也知道,齊妃有長子,論資歷若昭又比不過齊妃,齊妃還是側福晉呢,結果入宮後封為貴妃的還不是若昭,可見聖心如此,也就若昭是個軟包子,不然.....
\"算了,早就知道她得寵,這麼多年皇上也沒放下過。”華妃摸著手上的護甲撇撇嘴,皇上也是,偏愛熱臉貼冷屁股不成?
正說著,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宮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華妃眉頭一皺:\"沒規矩的東西,慌什麼?\"
芸香額頭抵地,聲音發顫:\"回娘娘,奴婢打聽到...今日皇上、皇上他...\"
華妃猛地坐直了身子:\"皇上怎麼了?快說!\"
\"皇上說是要去...去欣常在的宮裏!\"芸香說完,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地上,不敢抬頭。
殿內霎時靜得可怕。華妃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那對碧玉鐲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你說什麼?\"華妃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殿內所有宮女太監都打了個寒顫。
頌芝見狀,連忙揮手讓芸香退下,自己上前一步低聲道:\"娘娘息怒,或許皇上隻是一時興起...\"
華妃站起身,眼中燃著熊熊怒火:\"一時興起?貴妃也就罷了,少不得給她三分顏麵,那個賤人使了什麼狐媚手段?小產一個多月,矯情那麼些天還不夠嗎!\"
她猛地抓起案幾上的青花茶盞狠狠摔在地上,名貴的瓷器頓時碎成齏粉。\"本宮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華妃在殿內來回踱步,裙裾翻飛如蝶,卻帶著淩厲的殺氣。她突然停下,盯著地上那灘茶水和碎片,冷笑一聲:\"頌芝,給敬事房傳訊息,就說欣常在身子不爽,下了她的綠頭牌!\"
\"是,娘娘。\"
養心殿
皇帝硃筆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擱下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窗外暮色漸沉,敬事房的太監應該快要來呈綠頭牌了。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微蹙——茶已經涼了。
\"蘇培盛。\"皇帝喚了一聲。
總管太監蘇培盛立刻小步趨前,\"奴纔在。\"
\"換盞熱茶來。\"皇帝淡淡道。
“是。”蘇培盛暗暗瞪了一眼奉茶宮女。
正在此時,敬事房的太監捧著銀盤走了進來,盤中整齊排列著各宮嬪妃的綠頭牌。皇帝的目光在牌子上掃過。
\"怎麼不見欣常在的牌子?\"皇帝直接問道,聲音不高,卻讓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敬事房太監嚇得跪伏在地,\"回...回皇上,欣常在的牌子...奴才...\"
\"說。\"皇帝隻吐出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欣常在身子不適....”
皇帝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兩下,眼神銳利如刀,\"身子不適?朕怎麼沒聽太醫院提起?\"
\"是華妃娘娘吩咐奴才們...暫時撤下欣常在的牌子...\"太監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殿內一片死寂。蘇培盛屏住呼吸,不敢抬頭。皇帝的麵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深淵,醞釀著看不見的風暴。
\"華妃...\"皇帝緩緩吐出這兩個字,嘴角竟浮現一絲冷笑,\"她倒是管得寬。\"
皇帝起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威嚴的光。他走到窗前,望著華妃所居的翊坤宮方向,眼神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