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
桃月兒早已沉沉睡去,藍湛還在等藍渙回來。
“忘機,怎麼還不睡?”
藍曦臣看了看天空,外麵月亮高懸,屋內的月亮早已進入了夢鄉。
“兄長,我……今日碰到了魏無羨。”
藍湛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他既怕魏無羨說的是真的,又擔心月兒會被他吸引。
他已經十五了,懂得一些男女之事了。
他知道,自己早已愛上了這個陪著自己一起長大的女孩,也早早就將她放在心上,當她是自己唯一的妻。
哪怕,這個唯一,也要和大哥一起分享。
但他願意。
“魏公子?他說了些什麼?”
藍曦臣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成一個拳頭。
他想起今天碰到的清河聶氏的副使孟瑤。
對方真是一個心思玲瓏的人物。
無論是聊天還是其他方麵,都心思縝密,哪哪都走在自己心上。
若不是懷疑他是衝著月兒來的,他定會和他成為知己好友。
“魏無羨說,月兒是他的姐姐,曾在小時候幫過他。”
說到這裡,藍湛頓了一下,平複了一下不安的心情,接著緩緩開口道:
“兄長,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月兒曾在晚上消失過三次,而你說是四次。”
“若是每一次她消失後都認一個‘弟弟’,那是不是意味著……”
意味著什麼,藍湛沒有明說。
但聰明的藍曦臣怎麼可能猜不到。
消失一次認一個弟弟,消失四次就可能認識四個弟弟,而這意味著將來會有四個人來和他們兄弟二人爭月兒。
魏無羨是一個,孟瑤可能是一個,剩餘的兩人是誰呢?
“兄長,我不想和他們分享月兒。”
許久過後,藍湛還是說出了心中的**。
藍曦臣點點頭,肯定的說道:
“我也不想。”
“所以,忘機,接下來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我們要防住這些所謂的‘弟弟’找上門來。”
“嗯。”
藍湛點點頭。
兄弟二人都將目光投向床榻上,那裡有他們兄弟二人的命。
月光下,她的臉龐像是被鍍了一層溫柔的銀邊,散發著讓人失神的光澤。
如綢緞般絲滑的墨發散落在枕畔,將她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膚襯托的更加嬌嫩透明。
玲瓏的曲線在熨帖的被子下一覽無遺。
雖然桃月兒穿的很規矩,但不知道為何,卻莫名的帶著一股勾人的美感。
藍湛失神的看著那一抹黑色,手邊似乎還留有烏發劃過的絲滑與柔順。
淡淡的桃花香氣像發了瘋似的,總往他鼻子裡、身體裡鑽,讓他的身體總是熱熱的。
這段時間,他算是知道,兄長為什麼總是在月兒睡著之後纔敢回來了。
因為他也……
感覺到身體的異樣,藍湛的臉一紅,低下頭看著忘機琴,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昔日的情景。
這是桃月兒來了第三年,靈體稍稍穩固之後,她告訴自己的。
在寒潭洞中,他不僅見到了藍氏第三任家主藍翼,還知道了很多從前不知道的事情。
陰鐵。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藍氏也有這麼陰邪的東西存在。
不過,就像月兒說的,劍無正邪之分,端看誰是持劍人。
在正道人手中,就是除惡揚善的英雄之劍,在邪惡之人手中,就是為虎作倀的邪惡之劍。
陰鐵也是如此。
在四百多年前,薛重亥用陰鐵來吸收人間怨氣,本想著消滅怨氣,還人間一片朗朗乾坤。
沒想到,失去冥界的修真界怨氣如潮,根本就吸收不完。
這就導致怨氣積聚在陰鐵內,腐蝕了陰鐵原本的屬性,讓它一個本是天生地靈之物,徹底變成了為惡人間的邪惡之物。
再加上後來,薛重亥在陰鐵的腐蝕下,失了本心,利用陰鐵殘害各世家子弟,更是加重了陰鐵的邪性。
如今,陰鐵分成了五份,其中一塊就鎮守在姑蘇藍氏,還有其他四塊。
藍曦臣望著熟睡的桃月兒出神,心中卻在默默回想著今日孟瑤的奇怪行為。
本以為是一時興起所致,現在看來,什麼巧合,不過是彆有用心罷了。
兄弟二人商談完後,一左一右躺在桃月兒身邊,像兩個守護騎士一樣,牢牢將桃月兒鎖在中央。
一時間,屋內隻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靈氣、陽氣在空中交融,最終都彙聚到兩人守護的人兒體內,並溢位部分反饋給守護的兩人。
接下來數日,藍忘機和藍曦臣嚴防死守,不給孟瑤和魏無羨一點與月兒接觸的機會。
這不禁讓兩人心中格外惱火。
明明想見的人就在同一個地方,踩著同一片土地,卻被兩個討厭的家夥給擋住了,這如何不讓他們咬牙切齒。
相對於魏無羨的鬼機靈,孟瑤要更足智多謀一些。
他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經被聰慧的藍曦臣獲悉了。
那就要找外援。
而這個外援,非魏無羨莫屬。
……
“你憑什麼覺得我願意和你合作?”
魏無羨咬著狗尾巴草,眼睛桀驁不馴的看向笑的假惺惺的孟瑤。
最討厭這個小白臉,就像姐姐身邊那個小白臉一樣,讓人看了就煩。
姐姐身邊有我一個就行了,這些人統統去死。
孟瑤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都說雲夢江氏出了一個天賦極高的弟子,雖然是江宗主的養子,卻比人家的親兒子還要光彩奪目。
這樣的人,到哪都非常討厭。
因為一些不好的經曆,孟瑤十分討厭這些自以為是的世家子弟,更厭惡魏無羨。
憑什麼他一個養子就能得到江宗主的厚愛,而他一個親兒子還得不到金光善的憐惜。
一想到自己去認親時,被金光善從金陵台上一腳踢下去,他心中的恨意就止不住翻湧出來,像濃墨一般,將他的眸色都染上了墨色。
“我相信,這幾天魏公子也能感受到,藍曦臣和藍忘機對我們的防備。”
“這裡畢竟是姑蘇藍氏的地盤。如果他們二人嚴防死守,不讓我們見姐姐的話,你覺得憑你我單人的力量,能夠見到姐姐嗎?”
“還是說,你要眼睜睜,看著姐姐,嫁給他們兄弟二人?”
一劍刺穿靶心。
孟瑤的話,瞬間讓魏無羨原本就不安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這幾天,他想儘一切辦法想要去靜室看姐姐,但無論他怎麼做,都會被藍忘機、藍曦臣擋回去。
他不甘心。
魏無羨直勾勾地盯著孟瑤,沒有說話,也不接話。
但深色眼眸中的意思一目瞭然。
孟瑤見狀,輕笑一聲,白皙的玉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好看極了,也滲人極了。
“我知魏兄不樂意,我也不樂意。但人在屋簷下,就不得不低頭,你說是不是?”
稍稍頓了一下,見魏無羨聚精會神的聽自己說話,孟瑤又得意的一笑:
“你我實力弱於他們兄弟二人,又失去先天優勢,自然需要另尋出路,以圖破局。”
“結盟,是最好的方法。”
“也唯有結盟。”
雖然討厭孟瑤臉上假惺惺的笑,但魏無羨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有道理。
這些天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行,我們先結盟,待破局之後,再各憑本事。”
“正合我意。”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眼裡都是獨占桃月兒的勢在必得和佔有慾。
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是最後的獵手,不到最後一刻,難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