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湛的話,並未讓魏無羨動搖一絲一毫。
因為就在剛剛他確認了,桃月兒就是自己找的姐姐。
一來是名字。
整個修真界,從未有過姓桃的人。
二來是身份。
他小時候曾問過姐姐,為什麼隻有他能看見她,而其他人都看不見她?
她那時候告訴他,她是妖,是桃花妖,所以彆人纔看不見。
她還問自己害不害怕。
他當然不害怕。
那時候,爹孃出去夜獵一直沒回來,自己被老闆攆出客棧成為流落街頭的小乞丐,差點被狗咬。
是姐姐忽然出現,攆走了狗狗,救了小小的他。
不僅救了他,還給他吃的喝的,帶他找到了住的地方,直到五年後江叔叔找來,他纔跟著江叔叔去了雲夢江氏。
本來他不想走的,但姐姐說,她的能量不多了,維持不住魂體形態了,讓他長大後再去找她。
所以,他敢肯定,桃月兒就是他的姐姐。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彆數年,桃月兒依然還如他當初看到的模樣。
難道是因為她的靈力還沒有恢複?
“姐姐,你是不是還缺靈力,我有,我可以輸給你。”
說著,魏無羨就要將自己修煉靈力輸送給桃月兒。
藍湛自然不願意。
他冷冷的看著魏無羨,聲音冷的像冰雪一樣:
“魏無羨,彆自作多情,月兒不是你的姐姐。她從未離開過我們。”
是的,從未,他敢肯定。
魏無羨自然不相信藍湛的話。
他站直了身子,桀驁不馴的看向藍湛,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痕:
“藍忘機,你憑什麼覺得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你說姐姐沒有離開過你們,你敢百分百保證嗎?你確定你睡著的時候,姐姐沒有離開過你?”
魏無羨的三連問,直接讓藍湛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清淩淩的琉璃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像平靜的湖麵即將翻起滔天巨浪一般異常。
的確,他不敢保證。
因為他忽然記起他兄長曾和他說過一件事,月兒曾在他們睡著的時候消失不見了四次。
但這四次時間都不長。
有的不到一刻鐘,有的可能就是幾個呼吸,最長的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因為沒有其他異常,所以,他就想當然的認為,是月兒靈力不足了,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現在看來,這個消失好像不太尋常。
垂下眼眸,藍湛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在眼底,再抬眼,又恢複成那個冷靜自持的藍忘機。
“不管我能不能保證,月兒都不可能是你的姐姐,你找錯人了。”
見藍忘機油鹽不進,魏無羨翻了一個大白眼,不再管這個小古板,而是朝著桃月兒撒嬌: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忘記羨羨了?羨羨要哭了,要鬨了。”
三歲羨羨上線,就差躺地上撒潑打滾了。
桃月兒撓了撓臉頰,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她不敢看藍湛的臉,也不敢看魏無羨,生怕這兩個人精,瞬間捕捉到自己的異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哪怕她刻意偽裝,還是被魏無羨和對她熟的不能再熟的藍湛識破了。
魏無羨:這局穩了!
ヾ(??▽?)ノ
藍忘機:糟了!有人要來撬牆角了!(╬◣д◢)
“魏兄、藍兄,這位美麗的姑娘,我家的柴火忘了滅,我回家滅火去了,先失陪了,失陪了!”
眼見魏無羨和藍忘機之間的氛圍越來越緊張,聶懷桑沒骨氣的先溜了。
不溜不行啊。
一個是姑蘇雙壁之一的皎皎君子,仙門名士前列的佼佼者;一個是劍術不低,仙家排名第四的世家子弟,任何一個他都得罪不起啊。
不過,月兒姑娘真美啊。
腦海中不斷浮現著剛剛看到的月兒姑孃的模樣,鼻尖彷彿縈繞著似有若無的桃花香,聶懷桑臉上不由浮現出癡迷的神情。
冰為肌骨玉為容,春為神態秋為姿。
眼如秋水鬢如雲,色似桃花半含笑。
絕代佳人淑且真,時有天香散遠風。
好一個絕代佳人!
好一個姑蘇藍氏!
若是能……
能什麼,聶懷桑沒有繼續想下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一旦開了口,就再也縫不上了。
但一旦產生了的**,還能被輕易壓下去嗎?
聶懷桑不知道,此時的他,眼睛有多亮,嘴角的笑有多麼的滲人。
聶懷桑走後,魏無羨賴在靜室不走。
哪怕藍湛瞪他,甚至拔劍欲與他一較高下,魏無羨也耍無賴的扒著桃月兒不放。
無奈之下,藍湛隻能冒著冷氣看著魏無羨在那裡賣萌撒嬌,自己氣成河豚。
……
當魏無羨回到雲夢江氏住處的時候,已經到了宵禁的時候。
他也不想回來,但藍忘機不停地放冷氣,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大冰塊。
為了健康著想,他不得不先回來,然後再徐徐圖之。
反正已經找到姐姐了,不是嗎?
“你還知道回來啊!”
江澄故作凶巴巴的說道,實際上心中擔心的不得了。
他是知道魏無羨的,一天不惹禍,皮就癢癢。
在雲夢江氏還有他們撐腰,到了姑蘇藍氏,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闖禍了,他們怎麼救他。
“哎呀,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彆擔心了,小橙子。”
自小一起長大,又有姐姐的開導,他自然知道江澄的口是心非,對他的凶巴巴不以為然。
“哇,師姐,你又燉湯了?排骨蓮藕湯,下次換個排骨山藥湯吧。這個都喝膩了。”
魏無羨眼疾手快的從砂鍋裡舀出一碗湯,對裡麵的蓮藕看都不看。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餓你三天三夜,看你挑不挑食!”
江澄收了劍,坐到石凳上,接過江厭離給他的排骨湯:
“阿姐,你也喝一碗,彆老顧著我們倆,你也很重要。”
“魏無羨,你今天去哪了?怎麼都找不到你?”
江澄邊喝湯邊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他想知道,魏無羨是不是找到姐姐了。
他也想她了,想那個在自己無助哭泣時,叫自己“小鬼”的姐姐,想那個在自己難過時,還說自己不好的姐姐……
憑什麼姐姐對他就那麼溫柔,對自己總是凶巴巴的,不公平!
“我能去哪,四處轉唄。”
魏無羨的手頓了一下,低垂的眼眸依然看著碗裡清澈的排骨湯:
“我和聶懷桑到後山抓魚去了,都怪懷桑,我好不容易抓到的魚都讓他放跑了,師姐,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哼!”
魏無羨一邊在腦海裡飛快組織語言,一邊理直氣壯的告狀,看起來和平日裡沒有絲毫差異。
然而,細心的江厭離還是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隻是她不知道這絲異樣是什麼,隻能埋在心底,悄悄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