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盛華蘭三日回門時,王若弗就傳召了她進宮,畢竟盛家沒人在汴京,袁家也不可能陪她回揚州。
“盛大娘子,這邊請,聖人和九公主已經在等您了。”
負責領路的小宮女抬手示意。
“勞煩了。”
盛華蘭渾身不自在,盛老太太並沒有用心教導她,宮裏的規矩她不甚清楚。
進了坤寧殿,盛華蘭被領到小花園,王若弗已經擺好了小宴。
“華兒來了,母親和你妹妹等你許久了。”
王若弗拉住盛華蘭的手仔細打量。
“你與袁家結親的日子定得太倉促,母親原先並不知情。袁家待你可好,沒有欺負你吧。”
“謝母親關懷,官人待我很好。”
盛華蘭不動聲色的掙脫王若弗的手,她同樣打量著兩人。
隻見王若弗梳著團髻,戴著精巧的花樹步搖,紫色的大袖衫垂在地上,端的是無邊威嚴。
白皙紅潤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任誰都不會覺得她已經年過三十,可見她這些年日子過得有多好。
旁邊的如蘭穿著打扮更勝一籌,淡紫色的宮裝上綉著錯落有致的紫藤花,和頭上的首飾相呼應。
盛華蘭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衣袖上,心裏盪出不滿。王若弗嘴上疼愛自己,卻沒有在物質上給予更多。
從前盛華蘭對每月一千兩的銀子還算滿意,但是接觸到袁家以後,她覺得這遠遠不夠。
尤其是今日見了自己的同胞妹妹,一看就是錦衣玉食養大的孩子,兩相對比下,盛華蘭越發委屈。
若是叫別人知道盛華蘭的想法,肯定會唾棄她貪心不足。
畢竟王若弗每個月給的銀子等同於盛紘做六品揚州通判時三個月的月銀,雖然不包括盛紘每個月能拿到的其它補貼。
她和盛長柏能在盛家敗落的情況下過得舒舒服服,跟這筆銀子脫不了乾係。
更何況現在盛紘還是八品罪官,每個月都拿不到俸祿,一家老小全靠老本和盛老太太的嫁妝生活。
“如兒,這是你大姐姐,你出生後還沒見過她跟二哥哥呢。”
王若弗溫柔的說到。
“大姐姐。”
如蘭好奇的看著盛華蘭,心裏倒沒有多少波瀾,她今年也八歲了,從來沒見過哥哥姐姐的書信。
更何況王若弗不避諱從前的事情,如蘭是知道盛家的,隻是厭惡大於喜歡,她討厭傷害王若弗的人。
連帶著她對素未謀麵的盛長柏和盛華蘭都有些不喜,為什麼在母親受傷害的時候選擇站在盛家那邊。
“五妹妹。”
盛華蘭點點頭,她按照盛家的排行叫人。
“快坐吧,母親特意吩咐人備了你愛吃的菜。你我母女多年未見,今日就留著宮中吧。”
王若弗招呼人坐下。
盛華蘭坐下後意興闌珊,隨口敷衍著王若弗的關懷。
等到用過膳,盛華蘭確認王若弗還心疼自己,立馬就提出了請求。
“母親,您如今日子過得極好,能不能放過爹爹,讓他能回揚州跟二弟和祖母他們團聚。”
盛華蘭理直氣壯的說到,她現在在袁家腰板挺不直,要是盛紘能結束在泉州受罰,她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華兒覺得你爹去泉州是我乾的嗎。”
王若弗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不可置信的問到。
“爹爹向來有大才,若不是有人故意壓著,他怎麼可能在泉州一待就是好幾年。”
盛華蘭怨念不休,這些都是盛老太太告訴她的。
“母親,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從前的夫妻情份上,您就放過爹爹吧,女兒如今出嫁了,沒個好孃家實在難過。”
“母親也是你的依靠,你又何必擔心。”
王若弗失望的說到。
“母親如今已經不是盛家人了,如何能做我的靠山。”
盛華蘭從來不以自己母親成了皇後驕傲,她覺得自己是盛家人,就算王若弗身份再高貴跟自己也沒有關係。
就如同從前那樣,盛華蘭和盛長柏從來不會覺得盛家高攀王家,不會因為有王老太師這個外祖父驕傲。
“華兒,母親跟你爹和離時你年歲不小了,難道忘記了母親當初是因為什麼選擇和離的嗎。”
王若弗放下茶杯,心平氣和的說到。
“可是爹爹隻不過是一時之失,母親又何必耿耿於懷。您已經是皇後了,為什麼還要揪著過往那點小小的恩怨不放。”
盛華蘭撇了撇嘴,她覺得王若弗小題大做。
隻是一個巴掌的事情,歸根結底還不是王若弗自己無能,連妾室都壓不住,隻能選擇和離。
“我外祖父配享太廟,嬢嬢憑什麼受盛家的氣,也隻有無能的男人才會拿妻子撒氣,你父親就是這樣的廢物。”
盛如蘭性子急,聽了一耳朵盛華蘭埋怨王若弗的話,立馬就反駁起來。
“五妹妹,為人子女應該孝順,你不該這麼說父親。”
盛華蘭不滿的訓斥到。
“我爹爹是當今官家,我姓趙,誰跟你是一個父親。”
“當初你父親寵妾滅妻,讓嬢嬢被整個揚州笑話,最後還敢動手打人,這樣的人不和離還要忍著不成。”
“盛家是個什麼東西,高攀了嬢嬢還不供著嬢嬢,真把自己當天王老子了。”
如蘭冷哼到,雖然她不是趙匡胤的親生女兒,但是趙匡胤把她當親女兒疼,她纔不會因為身世自卑。
“讓你稱一聲五妹妹是看在嬢嬢的份上,否則你該稱我為九公主。”
如蘭驕傲的抬起下巴,趙匡胤從來不會區別對待幾個孩子,她在宮裏千嬌百寵,性子可好不到哪裏去。
“如兒,不可以這樣跟大姐姐說話。”
王若弗不贊同的拍了拍如蘭的手心。
“我纔不要認她做什麼大姐姐,我有大姐了。”
“她好討厭,嬢嬢想了她這麼多年,也沒見她們逢年過節寫信送禮,收銀子倒是積極。”
盛如蘭鼓著小臉。
“你要是再說,我要生氣了。”
王若弗沉聲。
“不說就不說,讓你那個討厭的父親待在泉州一輩子吧。”
如蘭扯了個鬼臉,噠噠噠的跑了,她要去找福康。
“如兒被官家寵壞了,你別聽她胡說。”
王若弗回頭,愧疚的說到到。
“母親,您就放過爹爹吧。”
盛華蘭忍著怒氣,繼續要求到。
“哎,就如同你所說,我與你父親不過是陳年舊賬。我有自己的生活,怎麼可能盯著你父親。”
“壽椿出生時官家就大赦天下,你父親沒能回揚州,那就是他自己沒通過考覈,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王若弗無奈的搖搖頭,本朝被貶的官員遇上大赦是能赦免的。
雖然要必須通過考覈,但是跟原來的懲罰比已經好很多了,至少不用等上好幾年才能參加考覈。
“母親如今貴為皇後,就不能向官家求一道旨意,您就忍心看著我跟二弟沒有依靠嗎。”
盛華蘭焦急的說到,這一次她的眼界比原本還低,盛老太太恨王若弗多事,根本不教她管家之類的事情。
“官家向來厭惡那些吃白飯的大臣,你父親想回揚州,那就靠自己,我幫不了他。”
王若弗語氣冷淡下來,也虧得盛華蘭好意思提出來。
“母親,您也太狠心了。”
盛華蘭的語氣裡滿是抱怨。
“母親本以為你長大以後能理解我,看來是我多思了。你回去吧,人已經見過了,我也累了。”
王若弗疲憊的擺擺手。
“母親,父親那裏......”
盛華蘭不依不饒,她嫁進袁家後自慚形穢,越發想要一個身份高的孃家。
“我說了,你父親要靠自己,誰都幫不了她。”
王若弗不欲再說,旁邊等候的宮女立馬上前,強硬的請走盛華蘭。
盛華蘭不情願的離開,還跟劉媽媽撞上了。
“盛大娘子安。”
劉媽媽跟在王若弗身邊過的都是好日子,精氣神看起來也很好,見到盛華蘭微笑著問安。
“劉媽媽,你幫我勸勸母親,父親該受的懲罰已經受了,就讓父親回揚州吧。”
盛華蘭不甘心無功而返,見到劉媽媽就發號施令。
她依舊沒轉換過身份來,覺得王若弗縱容著自己,自己什麼都能做。
“聖人惦記您多時,不僅親自下廚做了您愛吃的膳食,還命老奴從私庫裡挑最好的東西給您。”
劉媽媽笑意淡下來,不緊不慢的說到。
“母親辛苦了。”
盛華蘭的眼神不由自主放到那些宮女端著的托盤上,可惜都蓋著紅布,她也不知道裏麵是什麼寶貝。
“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送盛大娘子出宮,別耽誤了下宮門的時辰。”
劉媽媽眼裏閃過冷漠,她就說盛華蘭的性子改不了,果然還是學不會站在王若弗的角度考慮事情。
盛華蘭依依不捨的看著那些托盤,不過轉念一想,以她對王若弗的瞭解,這些東西很快就會送到袁家。
想到這裏,盛華蘭就利落的出宮了。
既然王若弗這麼思念自己,那她就不能太主動,否則何時才能說動王若弗幫盛紘。
袁家見盛華蘭空手而歸,心裏不由得犯嘀咕,旁敲側擊的打聽訊息,他們明明打聽到王若弗很在意這次見麵。
盛華蘭不太懂人情世故,別人問什麼她都說得乾乾淨淨。
得知盛華蘭為盛紘求官,袁家人眼前一黑。恨不得掀開她的頭蓋骨,看看她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王家跟盛家那是什麼關係,做母親的會心疼孩子,可不代表會原諒欺負自己的前夫。
但是袁家人暫時不敢對盛華蘭做什麼,畢竟王若弗還沒有表態,她還有利用價值,得罪狠了對家族不好。
要是王若弗日後不管盛華蘭,袁家人有的是辦法讓她將嫁妝拿出來填補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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