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產期越來越近,整個東宮都翹首以盼,將生產需要用到的東西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女醫說就是這幾日的功夫了,這孩子安安靜靜的,若不是脈象無虞,我都擔心此胎不順。”
胡善祥挺著腰身,輕柔的說到。
“說明這孩子心疼你,生出來定然是個乖巧的。”
朱瞻基扶著胡善祥,看了一眼逐漸暗沉的天,輕聲說到。
“起風了,我們回殿內吧,別叫你著了涼。”
“好。”
胡善祥點頭應下,如今就快要入冬了。
沒走兩步,胡善祥就捂著肚子,麵上露出些許痛苦。
“我要生了......”
“快傳女醫,將太醫也叫來,穩婆已經在偏殿候著了......”
朱瞻基語氣迅速的下令,然後將胡善祥抱起來往產房去。
太子妃一直盯著,得了訊息立馬過來。此時朱高熾也已經處理完了手頭的政務,過來一起守著。
“你們爺倆別晃了,晃得我心慌,快坐下,她這纔是第一胎,可有得等。”
產房裏隱隱有痛呼聲傳出來,太子妃心焦,見不得朱高熾和朱瞻基在眼前亂晃。
“我這不是心急嗎,你說這胎到底是不是男孩。”
朱高熾搓了搓手心,又是期待又是憂愁。
“生出來不就知道了,老實坐下,你一個長輩成什麼樣。”
太子妃沒好氣的說到,自己也伸長脖子盯著。
“瞻基,你也別晃了,快坐下。”
朱高熾隻好轉頭看向朱瞻基。
“我心裏著急,哪裏坐得住,娘,我真的不能進去守著嗎。”
朱瞻基趴在門上,使勁往裏瞧。
“你進去能幫上什麼忙,反倒讓穩婆分心,老實等著。”
太子妃被父子倆攪得坐不安穩,也跟著起身走來走去。
朱棣低調的進了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家三口在產房外轉來轉去的模樣,尤其是朱瞻基行跡猥瑣的趴在門上。
“咳咳......”
朱棣嫌棄的咳嗽了兩聲。
“爹,您怎麼來東宮也不讓人吭聲啊,多嚇人......”
“皇爺爺您怎麼來了......”
三人被嚇了一跳,訕訕的說到。
“丟人現眼,坐好。”
朱棣攏著袖子坐下,跟著他來的不止禦前宦官,還有欽天監的人。
朱瞻基對著朱高熾擠眉弄眼,想讓他問一問欽天監的人來幹什麼,朱高熾選擇忽視掉他,老實的坐在朱棣身旁。
“皇爺爺,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眼看親爹靠不上,朱瞻基隻得自己頂上,殷勤的問到。
“等著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朱棣閉著眼睛,沒有搭理朱瞻基。
朱瞻基看向欽天監的人,忍不住抓耳撓腮。
“轟隆隆......”
天空炸響驚雷,風越來越大。
“爹,要變天了,我們到偏殿等吧。”
朱高熾看了一眼天色,轉頭詢問到。
“陛下,天象已顯......”
欽天監的人突然狂熱的說到。
朱棣睜開眼睛,犀利的看向天空。
隻見烏雲壓城,驚雷不斷,但是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金光在雲層中上下盤旋。
“那是什麼......”
太子妃盯著看了一會兒疑惑的說到。
“昂......”
“啊......”
悠長且低沉的龍吟和胡善祥的痛呼聲交織在一起,天上若隱若現的金光現身,直直朝產房的屋頂衝下來,隨後化作一片金光。
嬰啼聲響起,天上的烏雲竟然瞬間散開,大片大片的五彩光傾泄而下,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太孫妃生了,是個小公子......”
穩婆抱著孩子出來道喜,朱高熾一家下意識去看朱棣的神情,這孩子鬧的動靜太大,他們擔心朱棣的態度。
“真龍降世,天佑大明。”
欽天監的人看了看那橫跨天際的五彩光,再看被抱出來的孩子,率先高呼。
“我的小曾孫出世了,給我抱抱。”
朱棣伸手示意穩婆,接過繈褓後細細打量。
隻見這孩子闔眸而睡,整個人就像一團雪團,剛出生就能看出他容貌之盛,假以時日必定是個龍姿鳳章的兒郎。
最妙的還是這孩子眉心一點痣,非黑非紅,而是耀眼的金色。
“賞,闔宮上下通通有賞,朕要大擺筵席,向所有人昭告小曾孫的出世。”
朱棣哈哈大笑起來,天命果真眷顧他這一脈。這孩子生有異象,對他的皇位也有好處,至少能叫百姓歸心。
“皇爺爺,給我抱抱,這可是我兒子。”
朱瞻基鬆了一口氣,隨後樂顛顛的湊過去。
“滾滾滾,跟你皇爺爺搶起來了。”
朱棣撇開手,怎麼看怎麼稀罕。
“這孩子從祁字輩,便取鈺為名。老和尚和欽天監都算過了,他命格貴重,名字便不能取得太重,輕些能壓壓。”
朱棣本來想選更好的字,但是姚廣孝和欽天監一致選定了這個鈺字,還說這個名字與他有緣。
“都聽爹的,鈺字好,朱祁鈺,咱們家四世同堂了。”
朱高熾摸著肚子琢磨,名字是其次,他現在還在擔憂朱祁鈺出生帶來的異象。
雖然朱棣現在高興,但是難保之後他就翻臉,畢竟這些年朱高熾深受其害。
更何況鬧得太大,朱高熾擔心有心人容不下這個孩子,看來之後要加派人手照看了。
朱棣纔不管別人怎麼想,毫不掩飾自己對朱祁鈺的看重,要不是孩子太小,他都想直接抱回乾清宮養。
“抱回去吧,讓人好好守著,要是誰敢有絲毫懈怠,朕饒不了你們。”
朱棣戀戀不捨的將朱祁鈺還給穩婆,揹著手走了,他要去處理接下來的震蕩。
“算出什麼來了嗎。”
回到乾清宮,欽天監裡幾位有能耐的人全在,朱棣坐下後直接問到。
“臣觀天象,見紫微垣內帝星光芒大盛,旁有吉曜拱衛,此乃真龍降世之兆。此星入命,主貴不可言,有九五之尊的潛質......”
“太曾孫生辰八字四柱純全,氣貫長虹。命宮坐勾陳,氣通太微,實乃萬萬中無一的帝王之命......”
幾人說話一點都不委婉,朱祁鈺出生時的金龍異象想必大部分人都看見了。
誰都清楚其中意味,再委婉就顯得他們虛偽且不專業了。
朱棣敲著扶手,歷朝歷代不乏生有異象的帝王,不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麵天象。
那條金龍衝下來的時候朱棣強逼自己睜著眼,硬是在刺眼的金光中看到了龍身,威嚴且古老,險些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經過各朝各代帝王心照不宣的宣揚,龍赫然成了皇權的代名詞,那朱祁鈺的未來如何便不必多說了。
“將祁鈺降生的異象記下來,好好宣傳宣傳,與民同樂。”
朱棣立馬有了決斷,他要借朱祁鈺的出生再次昭告自己皇位的合法性。
“是。”
欽天監的人瞭然。
靠近皇城的人都看到了天上的異象,大臣們抓耳撓腮,恨不得立馬衝進去打聽清楚。
宮裏的人就不用等待訊息了,她們從頭到尾都看著異象,眼下討論得十分熱鬧。
“那是,那是龍嗎......”
太子妃也還沒回過神來,端著茶盞的手都在抖。
“應該是吧......”
朱高熾也不復在朱棣麵前的冷靜,雙目無神的癱在貴妃榻上。
夫妻倆麵麵相覷,他們真沒預料到這個場景,撐死也就想過這胎是男孩。
“爹孃,你倆這是什麼表情。”
朱瞻基去看了胡善祥和孩子,現在慢悠悠的過來。
“太孫妃一切安好吧。”
太子妃勉強回神,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她現在還雲裏霧裏的。
“善祥力竭睡下了,女醫說她年紀還小,生過這胎要緩緩再懷胎。”
朱瞻基放鬆的縮排太師椅裡,他現在也在琢磨朱祁鈺的事情。
“這話有道理,女人家生孩子本就艱辛,她一舉得男,子嗣便不著急了,養上幾年再說。”
太子妃下意識點點頭,皇家確實看重皇子,畢竟家中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繼承人缺失會叫朝堂不穩,前車之鑒能在史書裡看到很多個,現在胡善祥生下了兒子,壓力就不大了。
“兒啊,這事你怎麼想的,咱們家之後一舉一動怕是都會被盯著了。”
朱高熾抬頭,語氣深沉。他在朱棣麵前裝傻充愣都免不了被懷疑,現在又有了不凡的孫子,處境更危險了。
“爹,想再多也沒有用啊,誰能預料到祁鈺這麼驚人,這麼大的異象瞞都瞞不住。”
朱瞻基攤手,要是其它異象還能瞞過去,那金龍就差蹦到朱棣臉上了,還怎麼瞞。
“你想那麼多幹什麼,咱們孫子都已經出生了,難不成你還能把他塞回去。”
太子妃掐了一把朱高熾,她覺得就是朱高熾平日裏裝孫子裝得太久,真把自己當孫子了。
“嘿,你這是什麼話,我孫子我也疼啊,隻是我們身處皇家,不得不多加考慮。”
朱高熾擺擺手,誰說太子就穩當了,他這個太子就沒有穩當過。
“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想這麼多了。”
朱瞻基嘆氣,看來他要努力點了,否則到時候全家一起去掛城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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