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隻剩下舒瑤輕輕的呼吸聲。
舒瑤靠在軟枕上,閉著眼,細細思量著眼下的處境。
產後虛弱,丈夫失望,身處這波譎雲詭、步步驚心的皇家後院……
這開局,確實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糟糕。
但好在,她現在是名正言順的九貝子嫡福晉。
在這九貝子府裡,除了九阿哥胤禟,就數她的身份最尊貴,說話最有分量。
後院那些女人,不過是些侍妾、格格之流,連個正經的側福晉都沒有。
身份地位遠不及她,暫時還掀不起什麼風浪。
說起來,這境況比之前宜修那種天崩開局強多了。
至少這府裡,沒有什麼讓胤禟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也沒有哪個小妾能讓他愛得死去活來,為了美人不顧一切。
想到白月光,舒瑤倒是想起一樁有意思的事。
在這部劇裡,老九可是少有的沒有跟女主糾纏不清的皇子。
他屬於那種典型的事業批,立場優先,毫無兒女私情,滿腦子都是奪嫡大業和家族利益。
從未將女主那樣的女子放在眼裏,更別提動心了。
這倒是蠻好的,要是真穿成老十四的福晉。
一輩子都得看著他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女主,那才真叫憋屈、難受。
算算時間,按照劇情發展,女主應該已經穿越過來,並且參加完選秀,成為乾清宮裏一名奉茶的小宮女了。
這個時候,她應該正跟八阿哥情投意合,暗生情愫。
卻又刻意留意四阿哥的喜好,每次奉茶都特意準備他偏愛的普洱茶,讓四阿哥誤會她對自己有意。
想到這裏,舒瑤不禁在心裏輕輕搖了搖頭,暗自嘆氣。
這般左右逢源,腳踩兩條船,難怪後來能在跟八阿哥分手後,就無縫銜接地和四阿哥談起戀愛來。
這手段,確實夠高明的。
“秋杏。”
舒瑤輕輕側過頭,對身旁那個眼圈還泛著紅、顯然還在為她心疼的丫鬟吩咐道。
“去把小格格抱來,我瞧瞧。”
“福晉,您身子還虛著呢,九爺剛才還特意吩咐,讓您好生歇著,別勞神。”
秋杏有些遲疑,既擔心主子的身子,又不敢違抗命令。
“不礙事,去吧。”
舒瑤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決,讓人不敢拒絕。
秋杏見狀,不敢再多說什麼,連忙輕手輕腳地轉身去了暖閣。
小心翼翼地從奶孃手裏接過那個用大紅緙絲繈褓裹著的小小嬰孩,生怕動作重了驚醒孩子。
她捧著孩子,慢慢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了舒瑤身邊。
舒瑤微微支起身子,靠在軟枕上,低頭細細端詳著身邊的小嬰兒。
小傢夥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還有些皺巴巴的,像個小小的糯米糰子。
小小的,軟軟的,呼吸輕得像是小貓在打呼嚕,可愛得緊。
這就是原主拚了性命才生下來的孩子。
也是她從今往後,在這深宅大院、皇家旋渦裡,必須拚盡全力守護的責任。
她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女兒嬌嫩得彷彿一捏就會碎的臉蛋,指尖傳來溫熱又柔軟的觸感。
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混雜著對這個小生命的憐愛、沉甸甸的責任。
“放心吧。”
她在心裏默默地對原主說,也對自己許下了鄭重的承諾。
“從今往後,我會愛她、護著她,讓她平安長大,一世安樂,不受半點委屈。”
至於怎麼讓胤禟徹底脫離八阿哥的陣營,舒瑤心裏也早有思量。
這事兒對她來說,倒也不算什麼難事,一張造夢符就能解決問題。
她就不信了,胤禟這頭犟驢,要是真瞧見自己跟著八阿哥最後落得個慘死的下場,還能這麼頭鐵,一門心思往南牆上撞。
要是他真這麼冥頑不靈,那也簡單,就讓他連著做上一個月的噩夢。
天天夜裏夢見自己橫死的慘狀,不信磨不出他的懼意,總有他扛不住、認慫的時候。
……
胤禟從正院出來,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不像平日裏那般乾脆利落。
他回頭望瞭望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裏像是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悶得慌,說不出的彆扭。
他不是不心疼舒瑤,方纔看著她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躺在那兒,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他心裏也跟著不好受,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
可一想到這胎又是個女兒,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就止不住地往上湧,壓都壓不住。
他何嘗不想要個嫡子?
府裡至今連個能繼承香火的阿哥都沒有,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嚼舌根、看笑話。
就連八哥,平日裏也時常關切地問起他子嗣的事。
更別提宮裏的額娘,明裡暗裏的催促就沒斷過,那眼神裡的期盼,他怎麼可能看不懂?
可這些話,他半句都不能對舒瑤說。
她剛經歷過生產的兇險,身子正虛著,正是需要寬慰的時候。
他若是表現得太過失望,隻怕會傷了她的心,讓她更難受。
想到這裏,胤禟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素來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有什麼說什麼,從不拐彎抹角。
可在舒瑤麵前,卻總是不自覺地反覆斟酌,連句心裏話都不敢說透。
就連方纔那句寬慰的話,都是他琢磨了半天才說出口的,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又惹她難過。
他還記得剛成親那會兒,舒瑤還是個活潑愛笑的姑孃家,眼裏總閃著光。
會在他下朝回來時,早早地候在門口,一臉溫柔地迎上來,噓寒問暖。
會在他夜裏讀書時,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繡花,偶爾抬頭沖他甜甜一笑,那笑容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變得這般生分,這般客氣了?
是因為他這些年總忙著在外頭為八哥奔走,忽略了後院,冷落了她?
還是因為後院那些侍妾格格,讓她寒了心,漸漸收起了往日的活潑?
胤禟想不明白,也理不清這其中的緣由。
他隻知道,每次看到舒瑤那雙沉靜得過分、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他心裏就堵得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喘不過氣來。
“爺,前院書房那邊,管事們都已經到了,等著您過去呢。”
隨身的小太監何玉柱見胤禟站在原地不動,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
胤禟這才收回飄遠的思緒,輕輕嗯了一聲,壓下心頭的雜亂。
邁開大步往前院走去,隻是那腳步,終究比平日裏慢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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