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攏。
他站在路燈下,臉上的表情從質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
又從茫然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繩子,又像是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見了一盞燈。
係統招募來的這個二叔,初始身份是軍轉幹部,入職單位設定為京都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科長。
可現在何大清說的是公安局副局長。
雨水立刻反應過來,是小係統特意做了微調,讓二叔的身份更有震懾力。
公安局副局長,正兒八經的實權位置,比保衛科科長可硬氣多了。
也好,雨水在心裏想。副局長更好,四合院裏的眾禽,欺軟怕硬,最怕的就是穿製服的。
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耍無賴。
你跟他們耍無賴,他們跟你講人情。
可你要是穿著製服往那兒一站,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何大清繼續說,語氣比剛才輕鬆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你二叔說了,等你們回去,往後就跟他一起住。
他本就看中了咱們四合院對麵的那個獨門獨戶的小院,正打算要下來。
到時候雨水搬過去住,你嬸嬸能照顧你。”
他低頭看了何雨柱一眼:“柱子你還住咱家的房子,那是咱家的私房,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何雨柱“嗯”了一聲,沒多說。
但雨水看見他攥著拳頭的手鬆開了,又攥緊了,像是在抓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少年的五官還沒完全長開,可那雙眼睛裏頭,已經多了一些東西。
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股子狠勁兒,像是終於有了底氣。
何大清抱著雨水走了幾步,又補了一句。
“你二叔這個人,看著冷硬,但他其實隻是不善言辭。
戰場上下來的人,大多這樣。
往後有他在,四合院裏沒人敢打你們的主意。”
雨水聽得出來,何大清這是在給兩個孩子吃定心丸。
他雖然自私,但到底也是個當爹的,知道自己虧欠了孩子,就想找個靠譜的人替他撐著。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可分量是實打實的。
京市公安局的副局長,這個名頭往四合院裏一擺,誰還敢伸爪子?
回到白寡婦那處院子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白寡婦站在灶房門口,圍裙還沒解下來,臉上的表情不怎麼好看。
她嘴上說的好聽,說什麼家裏地方小,被褥不夠,怕委屈了孩子們,讓何大清領他們去住招待所。
話是說得好聽,可那語氣裏頭的意思,懂得都懂。
她不想留這兩個拖油瓶過夜,連一晚上都不想。
何雨柱怒目而視,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腮幫子鼓著,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難聽的話。
雨水趕緊拽拽他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
她哥這脾氣,一點就著,可這房子是白寡婦的,不想讓他們住,正常。
雨水心裏不氣,也不急,跟這種人置氣犯不著。
但她也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何大清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白寡婦,又看了看兩個孩子,最後還是點了頭。
他大概是覺得,白寡婦說得也有道理,地方小,擠不下,不如去招待所睡得舒服些。
雨水在心裏給何大清記了一筆。糊塗渣爹,這筆賬給他記著,以後慢慢算。
然後,她又讓小係統給白寡婦加了一張黴運符。
破財符已經貼上了,二十年裏錢都攢不住。
現在再加一張黴運符,時效短一些,隻有一年,但也夠白寡婦喝一壺的了。
出門崴腳,做飯燒糊,洗衣服搓破,喝水嗆著。
要不了命,但一件接一件的,讓她直接化身掃把星,連帶著何大清和那三個白眼狼也跟著倒黴。
雨水被何大清牽著手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灶房門口的白寡婦。
月光下,那個女人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嘴角往下撇著,眼睛裏全是不耐煩。
雨水沖她笑了笑,甜甜的,乖乖的,像個體貼懂事的好孩子。
然後她轉過身,跟著何大清走出了院門。
院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雨水聽見白寡婦在院裏嘟囔了一句什麼。
聲音很小,聽不清楚,但語氣裡的那股子嫌棄,跟原劇情裡把兄妹倆關在門外時一模一樣。
雨水沒回頭。
跟個倒黴催的掃把星有什麼好計較的。
說是這樣說,但轉頭雨水就讓小係統給她換了張十年起步的長效黴運符。
又走了沒幾步,耳尖的雨水聽到後麵傳來撲通一聲,小係統嘎嘎笑出聲。
“雨水,那個惡女人剛走了兩步就摔了個狗啃泥,牙直接磕掉兩顆。”
雨水樂嗬嗬的誇了小係統幾句,心情忽然就好起來了。
何雨柱走在前麵,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在趕路,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何大清抱著雨水跟在後麵,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柱子,明天一早,咱就坐火車回北京。”
何雨柱沒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到了北京,先去你二叔那兒。”
何雨柱又“嗯”了一聲。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初春泥土解凍的腥氣。
三個人走在保定空蕩蕩的街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雨水趴在何大清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她沒睡著,她在想回北京以後的事。
老聾子手裏有些人脈,易中海是她養老的指望,她肯定得把那些人脈都使出來,死保易中海。
老聾子跟軋鋼廠的那個姓楊的廠長,街道辦的王主任也不知道是什麼關係。
對老聾子平時挺尊重,她要是鐵了心保易中海,還真有點兒麻煩。
所以收拾易中海之前,得把上躥下跳的老聾子給收拾了,人老了,就老老實實地待在屋裏別出來了。
不是怕麻煩,而是怕她的傻哥會心軟,畢竟老聾子對他還不錯。
但對原主那不一樣了,她和一大媽,都是當著她傻哥的麵,說什麼讓他放心去上班,她們會照顧她的。
實際上根本不管她,她餓的沒法子了,跟她傻哥說,傻柱那個憨貨還不相信。
說老聾子和一大媽是好人,呸,她們指望你給養老,當然在你麵前裝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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