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何雨柱一動不動,依舊怔怔望著窗外。
田野一片連著一片,綠油油的,看得人眼暈,可他不知道在看什麼,眼神空洞洞的,像是整個人都飄在外麵。
“哥。”
雨水又叫了一聲,一巴掌拍到何雨柱肩膀上。
何雨柱這才猛地回神,緩緩轉過頭。
少年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掉淚,隻是嗓子沙啞得厲害,像是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悶氣。
“雨水,咋了?”
“哥,你說咱爹……真不回來了?”
何雨柱愣了愣,垂下眼皮,盯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那雙手還帶著少年人的細長,指節卻已經因為常年幹活顯得有些粗了。
他握了握拳頭,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一句。
“不回來拉倒。”
聲音很硬,可宋曼看見他攥著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沒有他,我也能養活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了抬,像是在跟誰賭氣,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
何雨水看著他,心裏忽然酸了一下。
十六歲,擱別人家還是伸手跟爹孃要錢的年紀,他已經要撐起一個家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往布包裡摸了摸。
包是斜挎的,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帆布,角上磨出了毛邊。
她摸了半天,什麼也沒摸出來,沒有吃的。
要不是餓的實在受不了,何雨柱也不會帶著她去保定找何大清這個不負責任的爹。
就何雨柱的脾氣,若不是山窮水盡,他纔不管何大清去死。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這會兒,聽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聽見了,眉頭皺了一下,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摸了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幾枚鋼鏰兒。
數了數,又數了數,最後嘆了口氣,重新揣了回去。
“到了保定再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她,聲音很輕,像是怕她聽見了會難受。
何雨水點點頭,沒說話。
她知道,何雨柱兜裡那點兒錢,還是跟易中海借的。
何大清走時把錢留給了易中海,還讓他給何雨柱帶話,說讓何雨柱進軋鋼廠後廚。
易中海為了自己的私心,故意不告訴他們兄妹,把安排工作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不說,還把正式工給變成了學徒工。
火車哐當哐當地響著,窗外的風景一刻不停地往後退。
何雨水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
“哥,街道的李幹事,你還記得不?”
何雨柱愣了一下:“哪個李幹事?”
“就是街道辦事處那個,高高瘦瘦的,戴副眼鏡,上次咱院跟隔壁院吵架,他來調解的那個。”
何雨柱想了想,點點頭:“記得,他不是前兩天調走了嗎,怎麼了?”
“他臨走時告訴我,一大爺不是什麼好人,讓我告訴你,要多提防他。
咱爹多半就是被他算計了,那個白寡婦,跟他是有親戚關係的。”
何雨水側過身子,看著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說。
“李幹事還說,咱爹這叫棄養。
父母有撫養未成年子女的義務,扔下不管,那是犯法的。”
何雨柱的眉頭擰了起來,沒說話。
何雨水繼續道:“他還叮囑我,等咱們到了保定,人生地不熟的,別瞎闖。
先去找當地的街道辦事處,再去找婦聯。
李幹事說,這些都是政府的組織,就是專門管老百姓難處,管這種事的。
他們能幫著查到爹在保定的住處,也能替咱們做主。”
何雨柱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
何雨柱盯著她看了幾秒,低聲重複:“街道辦事處……婦聯?”
“對。”
何雨水用力點頭,“李幹事說,現在解放了,跟舊社會不一樣。
舊社會沒人管的事,如今政府都管。
婦女、小孩受了委屈、被人欺負,有地方說理去。
咱爹扔下咱們不管,政府不會坐視不理。
“他還說,易中海把咱爹算計走,就是盤算著以後把你籠絡在身邊,給他養老。
不是一大媽不能生,是易中海自己不行,他早年常去八大衚衕……
哥,八大衚衕是啥地方啊?”
何雨柱嘴巴微張,猶豫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是啥正經地方,早就讓政府給清乾淨。
雨水,李幹事跟你說的這些,沒跟別人提過吧?”
何雨水搖頭:“沒有,李幹事特意囑咐,隻讓我告訴你一個人。”
何雨柱鬆了口氣:“沒說就對了,除了哥,誰都不能說,就算見了咱爹也不行。
易中海這個老絕戶,敢算計到你柱爺頭上,等回去再跟他算賬。”
何雨柱性子莽,卻不是蠢。
何雨水這番話,瞬間點醒了他。
易中海和後院那個聾老太太都是無兒無女的絕戶,算計他,無非是想拿捏他,將來好讓他給養老送終。
何雨柱對雨水編的瞎話,沒有半分懷疑。
在他心裏,妹妹還是個孩子,若不是街道上的李幹事好心叮囑,她一個小姑娘,哪裏能說出這麼一套套在理的話來。
至於雨水能把李幹事的話記得一字不差,他更是覺得再正常不過。
自家妹子本就比他讀書多、腦子靈,記性好本就是天生的。
窗外田野飛速倒退,電線杆一根根掠過,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久到何雨水想開口問他到底是怎麼想時,才緩緩開口。
“雨水,李幹事……還說別的了嗎?”
“說了。”
何雨水應聲:“他讓咱們到保定,先找街道辦事處,再找婦聯,讓公家出麵查咱爹的住處。
隻要咱爹在保定,他們就一定能查到。
咱們自己找上門,說不定咱爹會躲著不見,被白寡婦攔在門外。”
“行。”
何雨柱重重一點頭,眼底那片死灰般的鬱氣,瞬間散了大半。
“到了保定,先找街道,再找婦聯。
到時候,哥領著你,往街道辦和婦聯外麵一跪,求政府給咱做主。”
何雨水聽完何雨柱的話,真想給他豎個大拇指,誰說她哥傻來著,這多聰明啊。
他們兄妹兩個要是往街道辦和婦聯門口一跪,何大清敢不管他們,估摸著真得進去蹲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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