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執意要帶著明蘭回酉陽老家,半路遇到水匪,被顧廷燁給救下。
訊息傳到宮裏,如蘭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隻能說劇情糾錯的能力還是挺強大的,她都攔了幾回了,這救命之恩,到底還是把他們兩個扯到一起去了。
還有盛老太太,真是會折騰,長楓成親,她一個做祖母的不好好在府裡待著,偏要帶著明蘭回老家。
還有她爹盛紘,真是腦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長得,魯國公那麼多家丁是吃乾飯的?
就算是人不夠,不知道吱一聲嗎?
這回老家一路上山高水遠的,也不怕老太太遇到什麼事?
這虧得是被顧廷燁給救下了,這要是真被水匪給劫了,她這當皇後的臉往哪擱?
孃家祖母都被水匪給劫了,傳出去真是貽笑大方了。
說起長楓的親事,娶的還是柳氏,出身延州柳家,正經的書香官宦世家。
柳氏這人,如蘭是很喜歡的,通透睿智、賢良有度,既有高門嫡女的格局,又有務實妥帖的處事能力。
原劇情裡,她不僅是合格的妻子,更是長楓的人生伯樂,最終引導原本好逸惡勞的長楓中兩榜進士,走上正途。
如蘭對原劇情裡的柳氏的印象很好,所以在柳氏的婚約出了變故、盛家跟柳家議親的時候,如蘭直接讓趙宗硯給她和長楓賜了婚。
賜婚聖旨下來的那天,原本對柳氏並不太滿意的長楓,心裏那個美啊,他這可是官家,大哥都沒這福分。
如蘭怕他又犯懶,還特意敲打了他幾句。
“二哥,你要是好好讀書,考中進士,我讓陛下重用你。
你要是偷懶耍滑,對二嫂子不好,那就去軍營裡吃苦受罪,你自己選。”
長楓一聽軍營兩個字,臉都白了,立馬老老實實窩在院子裏讀書,連門都不怎麼出了。
他們兩人的婚事緊趕慢趕,終於在太上皇殯天之前辦完了。
說來長楓還得感謝如蘭,如果不是如蘭剛診出有孕,想著讓太上皇多活一段時間,以免有人對她腹中的胎兒說三道四。
暗中出手給太上皇續了幾個月的命,長楓想娶妻還得再等上一年多呢。
知道如蘭懷孕的訊息時,趙宗硯正在批摺子。
他手裏的筆“啪”地掉在案上,墨汁濺了一桌子,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真的?”
他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真的有了?”
如蘭笑著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趙宗硯眼眶一紅,差點兒當場哭出來。
他們老趙家這一脈,不但短命,還子嗣艱難。
看看仁宗就知道了,生一個死一個,好不容易養大幾個,又都死在他前頭,到頭來連個親生的兒子都沒留下。
趙宗硯從沒想過自己這麼快就能當爹,他才成親沒多久,如蘭就有了身孕,這簡直是老天爺賞臉,祖宗保佑。
他激動地在屋裏轉了好幾圈,嘴裏唸叨著。
“父王,母妃,你們聽見了嗎?我要當爹了,咱們趙家有後了。”
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拉著如蘭的手,聲音低下去。
“你好好養著,什麼都不用操心,有我在。”
如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心裏卻暖洋洋的。
她伸手摸了摸還沒顯懷的肚子,眼底浮起一層柔軟的光。
誰也別想傷害她肚子裏的孩子,至於顧廷燁和明蘭之間的糾葛,愛咋咋滴吧。
天大地大,什麼都沒有她肚子裏的孩子大。
太上皇得知如蘭懷了身孕的訊息後,欣喜若狂,連著說了好幾個好字。
說來也怪,自從知道趙家有後,他的病情竟也跟著好轉了些,精神頭比從前足了不少。
那陣子,他三天兩頭往如蘭宮裏送東西。
珍玩、藥材、綢緞、補品,流水似的往裏頭抬,恨不得把庫房搬空了給重孫子攢家底。
可惜好景不長,五個月後,太上皇還是沒能撐住,駕崩了。
臨終之際,他特意把趙宗硯叫到跟前,氣息微弱卻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皇後身懷六甲,不宜勞累,不必跪守靈前。
讓她好好養著,替朕看著這孩子出世。”
趙宗硯紅著眼眶應了。
訊息傳到如蘭耳中,趙宗硯攔著她,說什麼都不讓她去。
如蘭卻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商量:“不行,我得去。”
“父皇親口說了,你不用跪守......”
“正因為父皇說了,我才更要去。”
如蘭打斷他,起身理了理衣裳。
“太上皇疼我,是他的恩典。可我若真仗著這份恩典躲懶,旁人會怎麼說?
會說我不識大體,會說盛家沒教好規矩,會說你我不尊先皇。”
趙宗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
他知道如蘭說得對,可他心疼她,五個月的身子,挺著肚子跪在靈堂裡,那得多累?
如蘭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握住他的手,語氣軟了幾分。
“你放心,我有分寸。跪一會兒就起來,不硬撐。”
靈堂裡,白幡飄飄,哀樂低迴。
如蘭穿著素服,腰繫麻繩,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跪在皇後該跪的位置上
她沒有跪太久,每隔半個時辰便起身到偏殿歇一歇,喝口熱茶,揉揉膝蓋,然後再回去。
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裏,私下裏議論,沒人說半個不字。
皇後身懷六甲還堅持守靈,這是孝心。
太上皇特許免跪,這是恩典。
兩樣都佔全了,誰還能挑出毛病?
如蘭心裏清楚,正因為太上皇不是趙宗硯的親爹,這該守的禮製才更不可有半分疏漏。
若是親父子,關起門來怎麼都好說。
偏偏不是親的,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稍有差池便會被人拿來作筏子。
她不能讓趙宗硯剛登基就背上不孝的名聲,更不能讓人指著盛家的脊梁骨說三道四,說她家教不好。
所以,該做的,她一樣都不會少。
夜深了,靈堂裡的人漸漸散去。
如蘭靠在偏殿的軟榻上,趙宗硯坐在她身邊,替她揉著膝蓋,一言不發。
燭光映在他臉上,眼底有心疼,也有愧疚。
如蘭閉著眼睛,忽然開口:“別多想。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趙宗硯一愣:“什麼?”
“我是皇後,”
她睜開眼,嘴角微微翹了翹:“皇後該做的事,我就得做。
不是為了誰,是為了坐穩這個位子。”
趙宗硯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好。那你就好好坐著,我陪你。”
窗外的風吹進來,燭火晃了晃。
如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嘴角那抹笑,始終沒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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