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這纔回過神，轉身看向他，一臉嚴肅。
“跟那個顧家哥兒一起來咱家借讀的汝南郡王，人怎麼樣？”
盛紘一愣：“怎麼突然問起他？”
“你別管，說實話，一定要說實話。不許打哈哈。”
盛紘想了想，認真道：“挺好的。宗室子弟裡，他算是極為難得的。
性格溫潤，人品貴重。
之前坊間傳他身體不好，是個藥罐子，活不過二十五歲，我覺得純屬胡扯。
這段時間我觀察下來，他雖然比不上顧家哥兒那樣英武，但也不是什麼病弱書生。”
王若弗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盛紘看她這副模樣，心裏隱隱有了猜測，試探著問。
“該不會是……你想著咱家跟他結親吧？
他頓了頓，又搖搖頭。
“不對，墨蘭的親事，你肯定不會這麼上心。
那是咱們如兒？可她還小呢。”
王若弗長長地嘆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
“英國公夫人今日來，就是給趙宗硯提親的。”
盛紘愣住了。
王若弗繼續道：“我也說了，咱們如兒還小，上頭哥哥姐姐都尚未議親，長幼有序，現在提她的親事為時尚早。”
盛紘連連點頭：“這話說得對，禮法如此。”
“可那英國公夫人說......”
王若弗看著他，神色複雜：“那個趙宗硯已經進宮跟官家提過此事了。
官家允諾他，會親自給他賜婚。”
盛紘的臉色變了。
“你說這……”
王若弗兩手一攤：“我隻好說婚姻大事，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主，得跟你商量。
英國公夫人說，改日再來約時間商量結親之事。”
盛紘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緩緩開口：“你的意思呢？”
王若弗沒說話，隻是又嘆了口氣。
盛紘想了想，語氣慎重起來：“若真是官家賜婚，那這事……咱們恐怕沒有多少推拒的餘地。”
王若弗點點頭，她也想到了這一層。
“可咱們如兒……”
她眼圈有些紅：“她還那麼小，我這心裏……”
盛紘握住她的手，難得溫聲道：“你先別急，等改日英國公夫人來了，咱們再見機行事。
若那趙宗硯真是個好的，這婚事也未嘗不可。
若有什麼不妥，咱們再想辦法。”
王若弗點點頭，心裏卻還是七上八下的。
她噌的一下站起來：“我去看看如兒。”
盛紘趕緊跟在她身後往陶然館走去。
......
此刻，趙宗硯又一次溜進了陶然館。
他站在窗欞外頭，如蘭正趴在案幾上抄書，頭也不抬。
“你怎麼又來了？”
她手裏的筆不停;“這叫私相授受你懂不懂？
你一個大小夥子，聲名狼藉也無所謂.
我可是未出閣的姑孃家,傳出去，我名聲還要不要啦？”
趙宗硯訕笑一聲，往窗邊湊了湊。
“我這不是想跟你彙報一下事情的進展嘛。”
如蘭這才抬起頭，瞥了他一眼。
“昨兒我從這離開，就進宮去求見皇伯父，跟他說了想娶你為妻。”
趙宗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皇伯父不但答應了，還說要親自為咱們賜婚呢。”
如蘭手裏的筆頓了頓，又繼續寫。
“從宮裏出來，我又去找了我姨母，就是英國公夫人，請她來替我議親。”
趙宗硯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她，像是在等誇獎。
如蘭懶洋洋地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我娘肯定沒有答應。”
趙宗硯愣了愣。
如蘭掰著手指頭給他數：“我哥哥姐姐他們可都還沒議親呢。
長幼有序，怎麼可能是我先議親？你呀，慢慢等著去吧。”
趙宗硯臉上的光暗了暗，隨即又亮起來：“沒關係，我等得起。”
......
柱子後麵。
盛紘拉著王若弗，大氣都不敢出。
王若弗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咬著牙壓低聲音.
“這小子……還挺會來事。”
盛紘也壓低聲音：“重點是，他說官家要賜婚。這事八成是真的。”
王若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走吧，先回去。讓他倆說會兒話，反正……反正也攔不住了。”
盛紘點點頭，兩人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窗欞外，趙宗硯還在那兒站著,
窗欞內，如蘭重新拿起筆，嘴角卻悄悄彎了彎。
王若弗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趁著如蘭來請安時，探探她的口風。
如蘭一進門，就被她摟進懷裏，跟小時候一樣。
“如兒啊，”王若弗斟酌著開口，“那個趙宗硯的事，你怎麼看？”
如蘭窩在她懷裏，懶洋洋地玩著她的衣帶：“什麼怎麼看？”
王若弗點了點她的鼻子：“少裝糊塗。人家都求到官家跟前去了，英國公夫人也來提親了，你還問我什麼怎麼看？”
如蘭噗嗤一笑，往她懷裏拱了拱。
“娘，您要是問我意見，那我可就說了哈。
反正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與其嫁給別人，還不如嫁給趙宗硯。”
王若弗一愣：“這話怎麼說？”
如蘭掰著手指頭給她算：“最起碼他還有個郡王的爵位，還有封地，養得起我。
嫁過去就是郡王夫人，上頭沒有公婆要侍奉，吃穿不愁，沒人敢欺負我。”
王若弗點點頭，這倒是不假。
“至於他身體不好......”
如蘭眨眨眼：“那就更好了。等我生了孩子，他一命嗚呼，我就可以當個有錢的寡婦了。
有錢有閑，還沒人管著，多自在。”
王若弗瞪大眼睛，抬手就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胡說八道，你以為當寡婦是什麼好事？呸呸呸，可不許瞎說。”
如蘭捂著額頭咯咯笑起來，笑夠了才往她懷裏一靠。
“娘，我跟您說實話吧，以我爹的脾氣，估計給我們選的人家，多半是那種自身有才學、但出身不太好的。
寒門學子，清貴人家，反正就是那種有前途但眼下窮的。”
王若弗沉默了，這話她沒法反駁，盛紘確實是這麼想的。
如蘭繼續道：“可娘，我纔不想嫁過去扶貧呢。
萬一嫁給那種又窮又事兒多的人家，花著我的嫁妝，還擺婆婆範兒拿捏我，那得多噁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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