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和阿誠走出酒店時，正好撞上曼璐帶著秘書艾米麗從宴會廳出來。
還沒等明樓反應過來，一隊金髮碧眼、身高足有一米九的護衛已經齊刷刷列隊兩側。
個個手持衝鋒槍，製服筆挺，眼神淩厲，往那兒一站，氣場直接壓過半條街。
看到曼璐出來，這隊人齊刷刷地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整齊。
“Boss。”
明樓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阿誠，阿誠也正看著他，眼底是同樣的意外。
曼璐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黑色凱迪拉克。
前後各三輛同款轎車，將她坐的那輛車牢牢護在中間。
艾米麗拉開車門，曼璐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前後六輛護衛車同時啟動，將中間的凱迪拉克護得密不透風。
車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裡。
明樓站在酒店門口，望著車隊遠去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
阿誠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明樓收回目光，唇角彎了彎。
“正常，顧氏洋行可是連公董局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她手裏握著的全球最好的抗生素專利，不是一種，是四種。
每一支都是價比黃金的東西，你猜她如今身價幾何？”
阿誠愣了一下，沒敢猜。
明樓繼續道：“據說她在英吉利和法蘭西都建了藥廠。
小鬼子都不敢得罪她，怕被斷了葯源。
這女人，已經不是有錢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阿誠嘖嘖兩聲：“難怪人家說，女人要是狠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明樓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這話你有膽，回去在大姐麵前說一遍。”
阿誠瞬間閉嘴。
明樓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吧，別看了，再看你也開不起那排場。”
曼璐可不知道明樓和阿誠正在背後蛐蛐她排場大。
就算知道，她也懶得解釋。
鬼子賊心不死，一直在打顧氏洋行的主意。
明的暗的，軟的硬的，什麼手段都使過。
她但凡出門，都是裡三層外三層，不給鬼子任何可乘之機。
剛回到洋行，剛換下晚宴的禮服，麥克就急匆匆敲門進來。
“Boss，裡昂工廠的生產線已經全部拆除裝箱。”
曼璐精神一振，示意他繼續。
麥克翻開手裏的資料夾，語速極快。
“新工廠選址按照您的吩咐，確定為法屬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卡港，所有手續卡爾斯已經辦妥。
隻等裝置和工人運到，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恢復生產。”
曼璐接過資料夾，一頁頁翻過去。
卡薩布蘭卡。
這個選址她想了很久。
北非，遠離歐洲戰場，法屬殖民地，表麵中立。
小鬍子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那裏，英美暫時也顧不上。
關鍵是，港口。原料運得進去，藥品運得出來。
隻要生產線不停，前線的葯就不會斷。
她合上資料夾，抬起頭。
“船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馬賽港起運，繞道直布羅陀，預計三週後抵達卡薩布蘭卡。
船隊掛了中立國旗幟，手續齊全，不會有人查。”
曼璐點了點頭：“工人呢？”
“第一批技工已經辦好籤證，分批出發。
第二批正在培訓，等那邊安頓好了再過去。”
曼璐把資料夾遞還給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裡昂的工廠，她經營了快十年。
如今說拆就拆，說搬就搬。
說不心疼是假的，可心疼也得搬。
小鬍子馬上就要繞過馬奇諾防線，從阿登森林登陸，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佔領巴黎、裡昂。
那些生產線都是她的心血，等到小鬍子佔了裡昂，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復返了。
至於為什不把廠建在美利堅，而是選擇英屬殖民地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卡港。
也是有原因的，美利堅現在的總統可是那位，“一百轉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的羅斯福。
資本家最嚴厲父親可不是白叫的。
她的藥廠要是敢放在美利堅，估摸著一毛錢也落不到她兜裡？
她腦子有病才會在這個時候把產業轉移到美利堅。
她轉過身，看向麥克。
“盯著船，到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麥克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曼璐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法租界的燈火，輕輕舒了口氣。
鬼子也好，小鬍子也罷，想搶她的葯？
門都沒有。
……
阿誠推開書房的門，探頭進去。
“大姐，大哥說您找我？”
明鏡正坐在書桌前看檔案，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阿誠啊，進來坐。”
阿誠走進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心裏有點打鼓。
大姐這語氣，聽著像是有什麼事。
明鏡放下手裏的檔案，開門見山。
“阿誠啊，大姐求你點兒事。”
阿誠一愣：“大姐您說，什麼求不求的，您吩咐就是。”
明鏡笑了笑，身子往前傾了傾。
“聽你大哥說，你跟顧氏洋行的顧女士很熟？”
阿誠心裏咯噔一下。
顧女士？顧曼璐？
大哥真是滿嘴胡說八道，他跟她哪來的很熟？
就上次酒會上見過一麵。
“大姐，其實我跟她不熟，就……”
明鏡擺擺手，打斷他。
“熟不熟的沒關係，你大哥說，她給你的名片。
顧女士的名片可不是輕易就能拿到手的。
你幫我把她約出來喝個茶，我有筆生意想要跟她談談。”
阿誠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嚥了回去。
大姐這語氣，根本不像是能商量的樣子。
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行，我試試。但她那種級別的人物，不一定有空……”
明鏡滿意地笑了。
“你試試就行。約不上也不怪你。”
阿誠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明鏡忽然又開口。
“對了阿誠，聽說她那天晚上當著明樓的麵挖你？”
阿誠腳步一頓。
明鏡笑得意味深長：“我家阿誠越來越有魅力了。”
明鏡是故意調侃阿誠的，在三個弟弟中，明樓這麼些年，一直跟那個汪曼春不清不楚。
明台年紀還小，她如今也就隻能催催阿誠了。
不過她也不是鼓勵阿誠跟曼璐談戀愛什麼的，畢竟他們兩個年齡差了十來歲呢。
隻是覺得阿誠彆扭的樣子挺好笑的，想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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