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璐轉過身，下樓，她不走了。
洋行還在，藥廠的工人還在，那些召回來組裝土航彈的弟兄們還在。
空間裏的萬能加工機還在轉，加工坊的炸藥還在往外搬。
她決定了，繼續留在滬市。
用這些土飛機，讓鬼子知道。
滬市，永遠都是華夏的滬市。
他們就算是佔領了這座城市，也隻會陷入人民的汪洋大海。
隔天夜裏，虹口日軍軍營的彈藥庫炸了。
江灣機場的油庫也燃起衝天大火。
又過了兩天，黃浦江上兩艘軍艦，莫名其妙被襲擊，爆燃沉沒。
找不到人，查不出原因，抓不到兇手。
那些粗糙的竹木飛機，就像是從地獄裏飛出來的幽靈，晝伏夜出，防不勝防。
鬼子設關卡，查戶口，挨家挨戶搜。
可那些土航彈根本不用人發射，它們從黑暗中來，帶著炸藥，精準地撲向目標，然後，炸開花。
曼璐站在法租界的洋房裏，看著遠處又升起的火光，唇角彎了彎。
隔天一次，量大管飽。
她要讓那些鬼子知道，頭上懸著隨時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個什麼滋味。
白天走在街上，要提防冷槍。
夜裏睡在軍營，要擔心炸彈。
巡邏艇不敢出港，飛機不敢停場。
軍官辦公室的燈徹夜亮著，生怕一閉眼就再也睜不開。
那種不知道下一顆炸彈會落在哪裏的恐懼。
那種明明佔領了城市卻永遠睡不踏實的煎熬。
曼璐要讓他們好好嘗嘗，什麼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
先生在收到曼璐暫不離滬的電報後，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勸她撤離，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學生一旦打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三天後，一封密電通過秘密渠道送到曼璐手裏。
電文很短，隻有一個地址，和一個代號馮先生。
曼璐看著那張紙條，唇角彎了彎。
她取出百變麵具，覆在臉上。
鏡子裏那張熟悉的臉漸漸模糊，變成另一張陌生的麵孔。
普通，不起眼，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
多一層馬甲，多一分安全。
當天夜裏，她按地址找到法租界一棟不起眼的公寓。
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門內，目光沉穩，透著長期從事隱蔽工作特有的警惕。
“我受人所託，來取53度的礦泉水。”
對方目光掃過門外，沉聲道：“我這裏隻有醬香味的波爾多。”
進門之後，馮先生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她麵前。
“你好雲雀，叫我老馬就行了。
淞滬會戰爆發後，接到聖地指示後，我授權歐陽劍平集結馬雲飛、高寒、李智博、何堅，成立五號特工組。
以五號別墅為據點，開展敵後工作。”
曼璐低頭看著那份檔案，眼睛微微睜大。
五號特工組？
馬雲飛，高寒，李智博，何堅……
所以這個小世界，又是一個大融合世界。
老馬繼續道：“五號特工組的第一個目標，是竹內雲子。
她化名廖雅權，已經滲透進果府高層，黃浚父子正在為她提供情報。”
曼璐剛想說什麼，馮先生書房裏的電台忽然嘀嘀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接收電報，譯出幾行字。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望著曼璐。
“先生的指示。”
曼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接過那張紙條。
電報不長，卻把接下來的分工佈置得清清楚楚。
馬百川及其領導的五號特工組，執行具體行動。
鋤奸、情報盜取、軍火破壞等一線諜戰任務，由他們負責。
雲雀，也就是曼璐負責統籌滬上核心資源，保障滬上抗日力量物資供應。
五號組的行動若需要租界資源、稀缺物資、大範圍火力掩護，由曼璐提供支援。
馬百川，看完電報後伸出手。
“合作愉快，雲雀同誌。”
曼璐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老馬同誌。”
從這一刻起，滬市的地下戰場，又多了一把尖刀。
曼璐可是知道五號特工組的厲害。
馬雲飛，千麵狐狸，易容術出神入化，能混進任何場合。
高寒，密碼專家，鬼子的密電在她眼裏跟明碼沒區別。
李智博，情報分析的天才，能從一堆亂麻裡找出線頭。
何堅，行動高手，身手利落，下手狠辣。
組長歐陽劍平，統籌全域性，穩如泰山。
這幫人湊在一起，就是抗戰時期情報戰線上的一支傳奇力量。
能跟他們合作殺鬼子，曼璐那叫一個高興。
雖然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先生下了死命令。
不許她直接接觸五人小組，不許她參與任何鋤奸行動，隻許提供情報和後勤支援。
但她一點也不鬱悶，不讓她去，她就不去唄。
反正她這回解鎖了殺鬼子的新玩法。
炸，狂轟亂炸。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潛伏，不需要跟鬼子麵對麵。
鎖定目標，直接炸就完了。
空間裏的萬能加工機日夜不停，加工坊的炸藥一箱箱往外搬。
那些召回來的工人三班倒，組裝好的土航彈碼得整整齊齊，等著夜裏起飛。
五號特工組在前麵摸情報、找目標，她在後麵負責送貨上門。
馬雲飛那邊剛摸清鬼子一個彈藥庫的位置，當天夜裏就被炸上了天。
高寒那邊剛破譯出一批軍火運輸的路線，半路上就莫名其妙炸了。
李智博分析出鬼子指揮部的規律，第二天晚上，那個指揮部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鬼子都要瘋了，他們根本就查不出來，那些神出鬼沒的炸彈從哪來，怎麼飛過來的，怎麼炸的。
哪怕裝了探照燈、高射炮，還是防不住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炸彈。
那些鬼子的軍官，都被炸的應激了，一到晚上就往地洞裏鑽。
不是他們想鑽，是不得不鑽。頭鐵不信邪的那些，早就被炸死了。
一開始還有幾個硬氣的小八嘎，拍著桌子說什麼幾個土製炸彈能奈我何。
結果當天夜裏，他們還在睡夢中就被炸上了天。
剩下的小八嘎立馬就慫了，畢竟雖然他們是畜生，可畜生的命也是命啊。
天一黑，一個個老老實實往地下鑽，指揮所搬到地下室裡，要不然有一個算一個，睡覺時都得豎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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