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璐給先生和大姐各盛了碗粥,又把湯包往他們麵前推了推。
“老師,您嘗嘗。這是艾米麗從淮揚那邊請的廚娘,不知道做的合不合您的胃口。”
先生看著麵前這桌早飯,拿起筷子,夾起一個湯包,輕輕咬了一口。
湯汁在嘴裏化開,鮮香四溢。
他點了點頭:“嗯,不錯。”
曼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掀開那兩個白瓷碗的蓋子,一碗是紅燒獅子頭,一碗是燴乾絲。
先生的目光頓了頓。
紅燒獅子頭,燴乾絲。
他從前在法蘭西時,偶爾跟曼璐提起過,自己喜歡淮揚菜裡的獅子頭、燴乾絲。
那時候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曼璐到現在還記得。
先生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夾了一筷子燴乾絲。
大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
“你這孩子,有心了。”
曼璐擺擺手,裝作沒聽懂。
她當然知道先生飲食清淡簡樸,從來不肯吃什麼山珍海味。
所以她特意叮囑過廚房,不要做什麼鮑參翅肚,就做家常菜,做得精緻些就行。
果然,先生吃得挺香。
一碗粥,兩個湯包,半碗燴乾絲,還吃了小半個獅子頭。
曼璐看在眼裏,心裏暗暗高興。
她記得那些年先生在法國的日子。
那時候他忙,吃飯總是湊合,麵包蘸咖啡就能對付一頓。
她勸過幾回,他總說沒事。
可總這麼對付下去,胃遲早要熬壞的。
從那以後,曼璐就養成了一個習慣。
不管多忙,隻要見到先生,一定要盯著他好好吃頓飯。
這對於她來說,比什麼大事都重要。
……
張華雖然死了,儘可能減少了組織的損失,但並不代表後續就沒有暴露的風險了。
叛變即有風險,絕不能心存僥倖。
張華作為特科實際負責人,他的叛變本身就意味著特科的原有體係已存在暴露風險。
哪怕他沒來得及泄密,也必須對原有據點、暗號、聯絡方式進行調整。
更何況,誰也說不準,他在武漢時,到底說了什麼、說了多少。
先生第一時間下令:“張華雖死,但其叛變的口子已開,半步都不能僥倖。
所有跟他直接接觸過的聯絡地點全部棄用,人員轉移,路線重新佈置。”
陳仲康立刻帶著情報科的人排查特科的暴露點。
大姐細緻地整理需要轉移的檔案,把核心機密檔案交給曼璐保管。
曼璐直接把檔案收進了空間書房,保證除了她,不會有任何人能接觸到那些檔案。
……
中統那邊,徐可均因為張華被炸死,被老頭子責罰,氣得七竅生煙。
他不但在長江沿線搜了幾天,還在金陵城內外暗中排查。
凡是跟武漢那邊有過往來的,都成了懷疑物件。
好在先生未雨綢繆,早早地就通知金陵和武漢那邊的同誌。
該撤離的撤離,該靜默的靜默,這才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在武漢和金陵一無所獲後,徐可均又把目光轉向了滬市。
他下令中統特務對滬市華界進行拉網式排查。
租界可疑地區也要進行排查。
嚴查武漢到上海的地下交通線,順藤摸瓜找特科痕跡。
由於曼璐提前提醒過先生。
又拿出大筆資金專款專用,華界的潛伏人員,如今早已脫胎換骨。
不再是當年那些擠在陰暗閣樓裡、靠啃乾饅頭度日的窮酸模樣。
現在他們要麼有正式工作、固定地址作為掩飾。
洋行職員、工廠技術員、報社記者、醫院護士,一個個身份乾淨,履歷完整。
要麼就是自己開店的小商小販。
雜貨鋪、香煙攤、修鞋鋪、餛飩攤,都是街坊鄰居眼裏的熟麵孔,誰會懷疑他們?
這些身份,都是曼璐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開店需要本錢,找工作需要門路,買房更需要大筆資金,安家需要開銷。
每一筆,曼璐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特務們還在以老眼光看人,覺得特科成員還像以前那麼窮呢。
他們以為,搞地下工作的,肯定都住在貧民窟裡,穿著破衣裳。
所以他們查的是那些租房住、形跡可疑之人。
可他們查的那些人,早就被先生轉移走了。
剩下的這些人,穿著體麵,出入正常,有家有業,有頭有臉。
特務們從他們身邊經過,眼皮都不抬一下。
……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先生開始帶著曼璐參與一些事和決策。
讓她在實戰中學會怎麼在這條戰線上生存。
但有一條,曼璐這條線,獨立於所有其他特科成員之外。
先生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你這條線非常重要,洋行老闆、留法博士、國際專利持有人。
這些身份,是你最好的掩護,也是組織最寶貴的資源。
不能因為任何意外,把這條線暴露了。”
曼璐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特科內部,除了陳仲康、李稼軒這兩個核心成員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有曼璐這個人存在。
她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檔案上。
她的行蹤不會被任何人記錄。
她做的事,隻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
這是為了保護她,也是為了保護組織。
洋行那邊,先生對外以顧問的身份出入。
西裝革履,手裏拎著公文包,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留洋歸來的高階職員。
陳仲康的身份是洋行護衛隊二隊的隊長。
這個安排,是曼璐特意設計的。
二隊現在幾乎全是特科情報科或行動隊的精英成員。
他們有合法的身份,有穩定的收入,有洋行做掩護,出入各個場合都不會引起懷疑。
白天,他們是洋行的護衛,穿著製服在門口站崗,在倉庫巡邏,跟著貨物進出。
晚上,他們換下製服,就成了組織最鋒利的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