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麵色溫和,正欲開口轉圜,華妃卻不給她機會,嗤笑一聲。
“疏忽?其他姐妹們都規規矩矩,偏你們二位疏忽了?
到底是疏忽,還是眼裏根本看不見該守的規矩?”
她語鋒愈發銳利:“還有,何時小小的貴人、常在,也敢自稱臣妾了?
嘖嘖,沈家和甄家的家教,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華妃的話讓沈眉莊和甄嬛差點兒暈死過去。
皇後眉頭微蹙:“華妃,這話有些過了。
沈貴人、莞常在初入宮闈,偶有疏忽並非大事,不必如此上綱上線。
依本宮看,便罰她們抄寫宮規十遍,以作警醒吧。”
華妃今日殺威棒的目的已然達到,臉上得意之色不加掩飾。
對皇後的仁慈隻翻了白眼,陰陽怪氣道。
“皇後娘娘果然寬厚。既如此,臣妾便先告辭了。”
她扶著頌芝的手,娉娉婷婷離去,留下滿殿新人屏息垂首。
經此一遭,原本可能因張揚遭致一丈紅的夏冬春,倒因沈、甄二人吸引了火力,僥倖逃過一劫。
這莽撞的丫頭雖腦子不甚靈光,卻也真切見識了華妃的厲害,往後行事,好歹知道收斂幾分了。
……
從景仁宮出來,安陵容步履不停,扶著白芷的手,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徑直回了鹹福宮。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她如今就是個小常在,保小命比較重要。
那廂,剛在殿內受了華妃好一通下馬威的甄嬛,正與沈眉莊並肩緩行,心下猶自氣悶難平。
她目光掃過散去的秀女,正好瞧見安陵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思不由一動。
安常在容貌清麗,性情瞧著也溫順,家世不高。
眼下看來似是未得華妃針對,若能拉攏過來。
在這深宮中彼此也算有個照應,共同應對華妃的鋒芒。
她正待加快腳步追上去,哪怕先寒暄兩句也好。
卻不料安陵容走得極快,身影轉眼便消失在宮巷拐角。
甄嬛腳步一頓,隻能望著那空蕩蕩的巷口。
心中那點尚未成型的盤算,便如微風中的蛛絲,無聲地斷了。
“嬛兒,怎麼了?”
沈眉莊察覺她神色有異,輕聲問道。
甄嬛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勉強一笑。
“沒什麼,隻是瞧著安妹妹走得急,想是累了。”
心底卻隱隱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彷彿錯過了什麼。
沈眉莊聽她忽然提起安陵容,不知怎的,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舒服。
她想起那日碎玉軒中浣碧的指桑罵槐。
想起安陵容住在鹹福宮寬敞的東配殿暖閣。
想起今日景仁宮中,華妃的怒火獨獨燒向了自己與嬛兒,而那位安常在,卻安然隱在人群之後。
她麵上依舊是溫婉平和的模樣,隻語氣淡了些。
“嬛兒似乎對那位安常在……格外在意?”
甄嬛未覺察她話音裡那點細微的異樣,嘆了口氣,低聲道。
“眉姐姐,你我今日一入宮門,便成了華妃的眼中釘。
她這般囂張,往後怕是少不了為難。
我瞧著安常在性子柔和,家世又不顯,華妃今日也未特意針對她。
若是能將她拉攏過來,彼此守望相助,在這深宮裏,總好過孤軍奮戰。”
她說得在情在理,一片為二人籌謀的赤誠。
沈眉莊聽了,心中那點因浣碧而生的芥蒂。
以及對安陵容境遇隱隱的對比之意,到底被姐妹情誼壓了下去。
她握住甄嬛的手,溫聲道:“還是嬛兒想得周全。隻是……”
她頓了頓,望向安陵容離去的方向。
“我瞧著那位安常在,似乎並非沒有主意之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兩人相攜著往碎玉軒走去,身影在長長的宮巷裏漸行漸遠。
而她們口中性子柔和的安常在,此刻已在鹹福宮東暖閣的窗下,安然地泡了一盞清茶。
茶氣裊裊中,她唇角微彎。
甄嬛的拉攏?
她可沒興趣,去當別人對抗華妃的擋箭牌。
……
甄嬛雖存了拉攏安陵容的心思,卻始終尋不著合適的機會。
每次去景仁宮晨昏定省,她和沈眉莊必然被華妃針對。
不是被言語刁難,便是尋個由頭罰跪聽訓。
待得請安禮畢,眾人魚貫而出時,安陵容總是步履輕捷,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宮門之外。
甄嬛幾次想開口喚住她,往往隻來得及瞥見一角藕荷色或奶杏色的衣袂,翩然轉過宮牆,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這一批新人裡,最先侍寢的是富察貴人。
滿軍旗的出身和嬌憨的性子,讓她接連侍寢三日,之後也頗為受寵。
緊接著,沉靜端方、頗有大家風範的沈眉莊也入了皇帝的眼。
隻是不知怎的,胤禛召幸了沈眉莊兩次後,便對她淡了下來。
賞賜倒是依例給了,不過是些宮緞、茶葉、尋常擺件。
與對富察貴人的厚賞相比,顯得平淡許多。
而菀菀類卿的甄嬛,則如原劇情中那樣,以染了風寒為由,稱病避寵,暫避華妃鋒芒。
隻是這一回,她的病,倒有七八分是真。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安陵容的順水推舟。
她用精神力,在溫實初給她開的湯藥裡,添了一顆,讓她由假病變真病的丹藥。
她也是好心,這丹藥既能幫甄嬛坐實病情,免了她欺君的風險。
雖然也能讓她這場病來得更纏綿、更難愈些。
但有得就有失嘛,既然想病,那就真的病了纔好。
甄嬛病著,她才安全。
所謂的抱團一起對抗華妃,其實就是讓她當靶子,吸引華妃的注意力。
甄嬛是真把自己當女諸葛,把別人當傻子呢。
奉命為甄嬛診治的溫實初,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他本是依著甄嬛的意思,配了一副看似兇險、實則不傷根本的假病方子。
可不知怎的,甄嬛服下後,竟真的一日日咳喘起來。
麵色也日漸蒼白,脈象虛浮,竟似真的染了重風寒。
他翻爛了醫書,反覆查驗藥渣,卻尋不出任何錯處。
不由得對自己的醫術都生出幾分疑影來,隻道是甄嬛體質特殊,或是不慎又添了別的癥候。
碎玉軒裡,藥味終日不散。
甄嬛倚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時,心頭偶爾也會閃過一絲疑惑。
卻很快被對華妃的忌憚與對病體的憂煩壓了下去。
她隻當是自己運道不佳,假病成了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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