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璉此刻的心情是極其複雜的。
當初璟瑟主動說自己願意撫蒙,還說要讓整個蒙古草原都匍匐在她的腳下時。
他當時是真的既感動又愧疚,他覺得妹妹是為了他能坐穩皇位,為了大清北疆的安寧,主動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誰曾想,璟瑟說的匍匐在腳下,並非虛言,她真的做到了。
她先以驚人的魄力與手腕,整合蒙古諸部,練出了一支令人生畏的鐵騎。
然後,揮師西進,聖祖、世宗兩朝耗費無數心血、歷經多次大戰都未能徹底解決的準噶爾汗國。
在她主導的周密謀劃與雷霆打擊下,竟被連根拔起。
訊息傳回京城時,朝野震動,永璉在巨大的驚喜之餘,也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滅了準噶爾後,璟瑟的兵鋒並未停止。
她以準噶爾故地為基,繼續擴張,最終將廣袤的天山南北盡數收入囊中。
最讓永璉瞠目結舌的是,璟瑟竟然主動對強盛難纏的沙俄發難。
幾場戰役後,西伯利亞幾乎盡歸她的統治。
禦書房內,燈火長明。永璉獨自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
目光久久停留在西北那片廣闊得驚人的區域上。
那裏,幾乎全是璟瑟打下的江山。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驕傲嗎?當然有。
這是愛新覺羅氏的榮耀,他的妹妹,成了開疆拓土的曠世奇女子。
史書上,她註定與他這個皇帝同輝,甚至可能……更耀眼。
有感激嗎?毋庸置疑。
璟瑟為他,為大清,解決了兩代帝王的心腹大患準噶爾。
拓土開疆,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她的存在,就是大清的定海神針,讓他在處理其他國事時底氣十足。
但除此之外呢?
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悄無聲息地爬上心頭。
璟瑟的權勢太大了,蒙古諸部唯她馬首是瞻,麾下精兵強將如雲,新附的西域也隻聽命於公主府。
她在草原和西北的威望,早已超過了他這個紫禁城的天子。
她……真的隻想做一個公主嗎?
當年那句讓蒙古草原匍匐在我腳下,如今聽來,是否別有深意?
她是否……已有了更高的誌向?
還有深深的壓力,這份幾乎由妹妹一手打下的不世功業,固然讓他這個皇帝臉上有光。
但也像一麵鏡子,映照出他終其一生也無法超越的武勛。
後世史家會如何評說?
會不會認為他這個皇帝,隻是坐享其成?
更有一份難以割捨的骨肉親情帶來的憂慮。
璟瑟長年征戰在外,環境艱苦,安危繫於一線。
他既希望她繼續為帝國開疆拓土,又擔憂她的安危。
更害怕那份日漸增長的、可能將她也捲入旋渦的猜忌,最終會侵蝕他們兄妹之情。
“皇上,”
貼身太監小心翼翼地進來稟報。
“太後娘娘派人來請,固倫公主派人送來了鮮果,請您忙完過去嘗嘗。”
永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額娘隻怕不是單純的請他過去品嘗果子。
朝中關於璟瑟功高震主的議論,早已暗流湧動,她怕是坐不住了。
這才藉著請他吃果子的機會探探口風,或者……要提醒什麼。
他轉過身,臉上已恢復帝王應有的平靜。
“告訴太後,朕近日政務繁忙,改日再去慈寧宮。”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地圖上那片廣袤的西北。
“另外,傳旨內務府和兵部,按照最高規格,籌備對固倫公主及其麾下將士的封賞事宜,要務必隆重。
再有,命太醫院選派精幹禦醫,攜帶最好藥材,即日啟程前往公主行轅,為公主及有功將士請脈調養。”
他要賞,要大大地賞,要讓天下人都看到皇帝對公主的信任與榮寵。
同時,他也要知道妹妹的真實身體狀況和軍中詳情。
矛盾,或許永遠存在。
但至少在此刻,他選擇用最大的信任和榮耀去維護這份來之不易、卻又牽動帝國命脈的兄妹之情。
……
璟瑟也不傻,自然知道她的這一係列舉動,會讓永璉懷疑她。
但她不可能因為他的猜忌,就停止自己擴張的腳步。
原主的心願很簡單,救永璉、護額娘,做大清最尊貴、也最有權勢的固倫公主。
報復自己撫蒙的推手和罪魁禍首如懿、太後和乾隆。
這些她早已完成了,但既然來都來了,不開疆拓土,豈不是白來一趟?
滅準噶爾、統一蒙古,收復天山南北新疆地區和西伯利亞廣袤之地。
她做這些不是為了愛新覺羅家的大清,是為了巍峨華夏,雖然這一世她姓愛新覺羅。
永璉那些關於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糾結純屬多餘。
她壓根就沒打算讓大清直接統治她打下來的新疆域,否則何必特意從係統招募武則天與上官婉兒這對傳奇君臣?
若不是當前係統等級限製,隻能召喚清朝以前的人物。
她甚至想直接推行君主立憲,或一步到位走向共和。
但現在這樣也好,武皇的鐵腕與婉兒的治政,正適合在這片新土地上打下不一樣的根基。
氈帳外風雪呼嘯,帳內炭火劈啪。
璟瑟展開最新繪製的疆域圖,指尖劃過蔥嶺、北海、勒拿河……
這些地名已經融入華夏的血脈,但不是以八旗統治的方式,漢人纔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她問過小係統,如果她以璟瑟的身份推翻了愛新覺羅家的江山,原主會不會給自己打差評。
小係統咳咳兩聲:“大清江山未必非得斷在你手裏。”
她秒懂,那就是不能親自動手了,無妨,她不能,她的孩子可以效勞的。
這樣也好,也省得她會跟永璉兄妹相殘,讓她額娘傷心了。
說到孩子,她怕是得為自己物色一個合適的孩子爹了,因為她的額駙色布騰巴勒珠爾已經戰死沙場了。
這也怪不得她啊,原劇情中,璟瑟和她的額駙的關係本就不睦。
她生小兒子傷了身體,色布騰巴勒珠爾就迫不及待的納了妾室。
這也是後來她幾乎長住京城公主府的原因。
她跟色布騰巴勒珠爾也是盲婚啞嫁,也沒什麼情分可言。
長相嘛,蒙古糙大漢,也不符合她的審美。
何況,開疆拓土哪能沒有傷亡的。
好吧,她也沒打算同色布騰巴勒珠爾生養子嗣,她的繼承人總得有一半是漢人血統吧?
她這一世是滿人,要是跟色布騰巴勒珠爾要是有了孩子。
那這個孩子一半滿人血統、一半蒙古血統,她或者他,心裏會真的向著漢人嗎?
倘若她折騰一場,入主中原的隻是從滿人換成了蒙古人,那她還費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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