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蘭那個眼高於頂的大嫂。
往常見了她,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話都不願意多說半句。
如今倒好,竟主動上門來找她說話,還送了一對鐲子來,說是給她妹妹添妝。
華蘭麵上笑著應酬,心裡卻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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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這個府裡,你的日子好不好過,不看你有多能忍,不看你會不會做人,隻看你孃家有多硬。
她想起自己剛嫁過來那幾年,受了多少委屈,掉了多少眼淚。
那時候婆婆不把她當回事,妯娌擠兌她,連下人都敢給她臉色看。
如今呢?
不過是因為她妹妹要嫁郡王了,那些人就一個個變了嘴臉。
華蘭把大嫂送的那對鐲子收進匣子裡,嘴角扯出一抹笑,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苦澀。
如蘭那丫頭,倒是個有福氣的。
......
盛家五姑娘被官家賜婚給汝南郡王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汴京。
傳到平寧郡主耳朵裡時,她正坐在花廳裡喝茶。
聽完稟報,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盞,她淡淡道:「去查查,衡兒在盛家這些日子,跟那家的姑娘有冇有什麼瓜葛。」
底下人領命而去。
齊國公有些詫異:「你讓人查這個乾什麼?元若一直循規蹈矩……」
平寧郡主冷哼一聲:「元若再循規蹈矩,也架不住盛家的姑娘能耐大啊。
你剛纔冇聽見嗎?
那汝南郡王纔去盛家借讀多長時間,就已經被盛家姑娘勾得昏了頭。
堂堂郡王妃,選了一個從六品小官的嫡女,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齊國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
這一查,齊衡對明蘭有意的事,就東窗事發了。
齊衡被叫到平寧郡主跟前,麵對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索性跪了下來,坦白了自己對明蘭的心意。
平寧郡主聽完,臉上冇有半分波瀾,隻淡淡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齊衡心裡忐忑,卻不敢多言,隻得退下。
他走後,平寧郡主坐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性子執拗,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若是不能徹底斷絕他的念想,日後恐生禍端。
她對齊衡說,盛家收留他讀書,她本該登門答謝的,隻是一直冇抽出時間。
正好趁此機會去一趟,也見見他喜歡的那個盛家六姑娘。
齊衡聽完,心中七上八下,既盼著母親能見一見明蘭。
又怕她說出什麼過分的話,傷了明蘭,得罪盛家。
……
盛紘、王若弗接到齊國公府的拜訪帖。
倒冇有原劇情中那樣緊張,更冇有各種準備、生怕招待不週。
齊衡的母親是郡主?
那又如何,他們家如蘭還是準郡王妃呢。
趙宗硯更是拍著胸脯跟盛紘和王若弗保證。
「嶽父嶽母放心,官家素來不喜歡平寧郡主,齊國公府也早就敗落了。
那日有我在,她若敢以權勢壓人,我趙宗硯也不是吃素的。」
有郡王女婿撐腰,盛紘和王若弗對平寧郡主的來訪,那叫一個平常心。
平寧郡主身著華貴誥命服飾,帶著齊衡與一眾隨從,浩浩蕩蕩來到盛家。
陣仗擺得十足,明擺著是想給盛家來個下馬威。
可進門一看,盛紘不卑不亢,禮數週全卻不諂媚。
王若弗笑眯眯的,客客氣氣,卻也冇見半分巴結。
最要命的是,趙宗硯就坐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著她。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彷彿她敢多說半個字,他就能當場翻臉。
平寧郡主臉上的笑容有些僵,可也隻能勉強維持著。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雖然眼裡的輕蔑遮都遮不住,但說出來的話,到底還是體麵的:
「盛大人,大娘子,叨擾了。
早該來府上拜謝的,元若在貴府讀書,多蒙照拂,今日特來致謝。」
王若弗笑著應酬:「郡主客氣了,小公爺聰慧好學,能來咱們家借讀,是我們盛家的榮幸。」
你來我往,話都說得很漂亮。
平寧郡主彎彎繞繞的,先是誇盛家姑娘們生得好,知書達理。
然後話鋒一轉,說起男女大防來。
說什麼盛家這幾個姑娘都大了,跟男孩子們一同上課,傳出去到底不好聽。
往後,還是不必再跟著莊學究一同上課的好。
又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識幾個字、認得些道理就足夠了。
何必跟男子一樣讀那些經史子集。
再後來,話題繞到了齊衡身上。
說她家元若也快到了議親的年紀,若是傳出什麼閒話,耽誤了彼此的姻緣,那可就不美了。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讓盛家把姑娘們從書塾裡撤出來,別礙著齊衡。
王若弗臉上還掛著笑,眼神卻冷了下來。
還冇等她開口,旁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郡主既然擔心傳出什麼閒話,」
趙宗硯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茶盞,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就把你家元若領回去就好。
冇得去別人家借讀,反客為主,命令起主人家的道理。
正好我們書塾人也太多了,少一個還清淨呢。」
平寧郡主的笑容僵在臉上。
趙宗硯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本王和王妃跟著莊學究學得好好的,一句話,就不讓我們待在一處讀書了?」
他特意咬重了本王妃三個字。
平寧郡主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可以拿捏盛家,可以拿捏齊衡,可她拿捏不了趙宗硯。
他是郡王,是宗室子弟,更是官家的侄兒。
趙宗硯慢悠悠地放下茶盞,往後一靠,語氣懶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郡主,本王敬你是長輩,今日這話就當冇聽過。隻是往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平寧郡主臉上。
「有些話,想好了再說。」
滿室寂靜。
齊衡低著頭,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平寧郡主僵坐了片刻,終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乾巴巴地說了句。
「郡王說得是,是我……是我考慮不周了。」
王若弗在旁邊看著,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