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遷京安頓方畢,府中上下便開始為莊學究即將來盛傢俬塾開課授業的事忙碌起來。
莊學究這樣的大儒,若不是盛紘早年曾救過他的母親。
他也不會破例答應來盛傢俬塾任教。
訊息傳開,不少汴京的官宦人家都動了心思。
齊國公府第一個遞來帖子,想讓他們家小公爺齊衡來盛家借讀。
這日清晨,盛紘一身簇新青綢常服,早早候在府門,神色間滿是恭敬。
王若弗陪在一側,心中暗道,虧得老爺當年有恩於莊老安人,不然這般大儒,便是千金也請不動。
不多時,一輛青布馬車停在門前,車中緩步走出一位老者。
鬚髮花白,身形清瘦,目光沉靜,正是名滿京城的莊學究。
盛紘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學生盛紘,恭迎學究大駕。」
莊學究虛扶一把,語氣平和:「盛大人不必多禮。
當年若非大人仗義相救家母,老夫早已抱憾終身,今日不過是報恩罷了。」
二人一同入正廳奉茶,盛老太太亦出麵見禮。
閒話間,盛紘懇切道:「家中兒女頑劣,還望學究嚴加管教。
不求個個成材,隻求明事理、知進退。」
莊學究微微頷首:「讀書先修心,後修學,老夫自有分寸。
府上哥兒姑娘一同就學,隻需設屏風隔開,守著男女大防便是。」
話音剛落,長柏、長楓領著三位妹妹上前見禮。
長柏沉穩恭敬,長楓少年跳脫,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墨蘭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婉,如蘭清麗嬌俏,明蘭垂首安靜。
幾人一一向先生行過拜師禮。
莊學究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點頭。
「三日後開館,自此晨昏課業,不可懈怠。」
盛紘聞言大喜,連連稱是。
能得這般名師坐鎮家中書塾,不僅是兒女之福,更是盛家門楣的光彩。
往後京中權貴,也要高看盛家幾分。
安頓好莊學究後,盛紘把幾人召到書房,肅然訓斥。
「莊先生教書育人十幾載,於科舉應試之道最是通透。
長柏、長楓,你們兩個更得虛心求教,不可有半分懈怠。
更不許仗著些許功名才名便招搖傲氣。
若教我知道了,仔細你們的皮!」
……
開館那日,書塾內窗明幾淨,素絹屏風將男女席位分隔得清清楚楚。
長柏、長楓早已肅立在男童席前。
屏風之後,墨蘭、如蘭、明蘭三位姑娘也斂衽站定,靜候先生的到來。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齊衡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如鬆,麵若美玉,眉眼溫潤。
他跟在盛紘身後踏入書塾,步履從容間自有一股清貴氣度,踏入的那一刻,便讓滿室生輝。
長柏率先上前,躬身拱手,沉穩有度:「見過小公爺。」
齊衡態度和緩,微微抬手:「兄長客氣了,叫我元若便是。」
長楓臉上堆著笑,拱手見禮,眼神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與熱切。
隨後,屏風後的盛家三個蘭依次上前。
墨蘭走在最前,微微垂眸,鬢邊珠花輕顫。
她福下身去,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刻意放軟了腔調:「見過元若哥哥。」
眉眼含情,姿態溫婉,滿心都是想要親近的心思。
如蘭上前一步,身姿端正,行的是一絲不苟的閨秀萬福禮。
冇有墨蘭那份刻意的嬌柔,也冇有半分小兒女的羞怯。
神色平靜,語氣清淡,不卑不亢地喚了一聲:「見過小公爺。」
明蘭跟在如蘭身後,垂著頭,溫順地福了一禮:「見過小公爺。」
之後便低頭安靜地站著,一言不發,彷彿自己不存在一般。
齊衡一一拱手回禮,目光謙和,溫潤有禮。
隻在看到明蘭時,心頭一顫,隻覺得這位六姑娘垂首安靜站著,明明無聲無息,卻偏偏讓他移不開眼。
眾人歸位,書塾安靜下來,眾人歸位,書塾安靜下來。
門簾輕動,莊學究緩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素淨儒衫,鬚髮花白,身形清瘦,腳步不疾不徐。
冇有多餘的動作,也冇有刻意的威嚴。
隻是那麼往主位上一坐,整個書塾便自然而然地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不需要開口,便能讓人心生敬重的氣度。
莊學究抬眸,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子弟公子,微微頷首。
開館第一課,莊學究果然如原劇情中那般,丟擲了那個千年難解的議題。
立嫡以長,還是立賢以德。
一石激起千層浪。長楓搶先起身,慷慨陳詞,力主立賢。
墨蘭柔聲附和,眉眼含情;明蘭安靜垂眸,一言不發。
輪到如蘭時,她不緊不慢地起身,神色淡然,語氣平和,簡單講了幾句不偏不倚的場麵話。
嫡為根基,不可廢。
賢為羽翼,不可棄。二者相輔相成,方為長久之道。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守了嫡女的本分,又不得罪任何人。
莊學究讚許地點頭,滿室皆以為然。
隻有如蘭自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爭這個有個屁用。
要她說,什麼立嫡立賢,都是虛的。
真英雄從不搞順位繼承製。
玄武門對掏,誰贏誰太子。香積寺互砍,誰輸誰反賊。
你可以質疑玄武門繼承製的正統性,但絕不能質疑玄武門繼承製的含金量。
打得過的纔是真龍天子,打不過的,墳頭草都得三丈高。
當然,這話她隻能在心裡想想。
麵上,她依然是那個知分寸、懂進退的盛家五姑娘,笑得端莊得體,人畜無害。
……
時間飛逝,轉眼幾年時間過去了。
盛家的書塾裡,課業依舊,人卻都變了模樣。
這一世的明蘭,比原劇情中更要強。
衛小娘那副風吹就倒的身子骨,一年裡有半年是躺著的。
小七更是天生體弱,三災八難不斷,能養活全憑藥吊著。
明蘭若不強勢些,誰來護著她們母子倆?
那個曾經垂首安靜、不顯山不露水的六姑娘,漸漸長出了稜角。
她開始在課堂上嶄露頭角,誰要是敢欺負到她頭上,她也不會忍著。
尤其是在齊衡這件事上,墨蘭明裡暗裡使了多少絆子,她就一一還回去多少。
兩人明爭暗鬥,你來我往,如蘭現場吃瓜,看得那叫一個過癮。
這些,老太太都看在眼裡,卻從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