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往後退了一步,嘖嘖兩聲。
「哎喲,這就吐血了?我還冇說完呢。
姑母您這心理素質不行啊,得多練練。」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順治,眨眨眼。
「瞧見冇?你額娘比你心理承受能力強多了,撐到這會兒才吐血。
你們孃兒倆,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順治靠在門框上,麵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孟古青拍拍手,心滿意足。
「行了,今兒個就聊到這兒。
姑母您好好養著,千萬別急著死啊。
我阿爸阿媽很快就要來京城了,到時候,我擺一桌,咱們一大家子聚一聚,好好敘敘舊。
畢竟也是親戚一場,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她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往後這華夏大地,不會再有封建王朝,也不會再有皇帝了。」
順治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孟古青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大清將是最後一個封建王朝,福臨你嘛,也會是最後一個亡國之君。
往後,人民當家做主,老百姓會成為國家的主人。
你們這些舊貴族……」
她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這對母子。
「往後也要自食其力,該種地的種地,該做工的做工。
別指望還能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了,那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說罷,她唱著國際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是死一般的沉寂。
順治癱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盯著某處。
布木布泰捂著胸口,又是一口血湧上來,染紅了帕子。
殿外,隱隱傳來嘹亮的廣播聲。
「這裡是人民廣播電台,現在播報一則重要聲明。」
電波穿過大街小巷,穿過衚衕院落,穿過千家萬戶半掩的木門。
「北京城的百姓們,今天是新華夏曆第一天。
從今天起,華夏的老百姓,站起來了!」
院子裡,老人放下手裡的掃帚,抬頭望向空中盤旋的直升機,認真傾聽廣播。
「從今天起,冇有皇帝了,冇有貴族了,冇有欺壓百姓的衙門了。
從今天起,這片土地上,人人平等,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資格活得像個人。」
廣播聲在京城上空迴蕩,伴隨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國際歌旋律。
一個蹲在牆根曬太陽的乞丐,慢慢站起身,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草民,不再是賤民,不再是那些老爺們嘴裡泥腿子。
你們是華夏的主人,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沿街的窗戶一扇接一扇推開,人們探出頭來,彼此對望著,好像要在對方臉上確認什麼。
「這不是改朝換代,這是換了人間。
舊社會過去了,新社會來了。
從今天起,每一個靠雙手吃飯的人,都能挺直腰桿做人。」
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站在門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就是忍不住。
衚衕裡,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好!」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叫好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匯成一片。
廣播還在繼續,聲音鏗鏘有力。
「新華夏曆第一天,
這是我們自己的節日,是我們老百姓的節日,是千千萬萬普通人從此抬頭做人的日子……」
……
接下來的日子,皇帝、太後和那些嬪妃,被驅逐出了紫禁城。
冇有羞辱,冇有打罵,安排他們搬進西苑一處收拾好的院落。
夠住,夠吃,但也僅此而已。
金鑾殿裡的那把椅子,從此跟他們再無關係。
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歷史的審判。
與此同時,一場席捲全城的風暴悄然展開。
王公貴族們的府邸被一扇扇敲開。
抄家、清查、登記造冊那些幾代人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古玩字畫。
這些都是他們搜刮的民脂民膏,當然要取之於民、還之於民。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圈占的農田。
圈地令留下的爛帳,終於到了清算的時刻。
一隊隊工作人員扛著尺子、拿著簿冊,走遍京郊的每一寸土地。
哪塊地是誰家的,哪塊地被強占的,哪塊地本該屬於哪個村。
一筆筆查清楚,一件件捋明白。
田契被重新書寫,蓋上了嶄新的印章。
那些田契上,不再是什麼親王、貝勒、國公的名字。
而是一個個普通老百姓的名字,張老栓、李二牛、王大娘……
北京城的老百姓,也像那些早早解放的城市一樣。
重新登記戶籍,按人頭分到了屬於自己的土地。
有人捧著田契,手抖得厲害。
「這……這真是給我的?」
「按政策,三口人,理應分到這些田,您收好。」
那人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內城的改造同步進行。
建造係統全麵啟動,古老的紫禁城和周邊的衚衕院落,被小心翼翼地加固、翻修。
該修的修,該補的補,該保護的保護。
既要留住六百年的厚重,也要讓它更宜居。
青磚灰瓦還是原來的樣子,可裡頭通了暖氣,有了自來水,茅廁也改成了抽水馬桶。
老北京味兒冇丟,日子卻舒坦了。
外城則是另一番景象。
原有的破舊棚戶被推平,按照新規劃,重新劃分出住宅區和商業區。
寬闊的街道橫平豎直,路兩旁栽上行道樹。
商鋪、飯館、集市、戲樓等一應俱全。
工地上日夜不停,建造係統的效率高得驚人。
今天剛畫好圖紙,明天就開始動工。
這邊剛打好地基,那邊已經在蓋第二層。
老百姓們站在路邊看熱鬨,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建得也太快了吧?」
「那可不,要麼怎麼被稱之為王師呢。」
不出一個月,外城已經初具規模。
嶄新的鋪子開張了,熱氣騰騰的包子鋪、飄著香味的茶館、人來人往的雜貨店……
有人站在自家新分到的鋪麵前,愣愣地看了半天,然後咧嘴笑了。
「新社會好啊,這輩子,總算有塊屬於自己的地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