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折騰的康熙在剛定下弘暉嫡福晉的人選後,就下了旨意,要擴建翻修毓慶宮,給太孫弘暉做府邸。
這份獨一無二的恩寵,別說弘暉那些堂兄弟們眼紅,就是他的那些叔伯們,心裡也都不是滋味。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這待遇,滿打滿算,也就之前的廢太子、現在的理親王胤礽曾經有過。
理親王私下裡還跟理親王妃抱怨呢,說他在毓慶宮一住幾十年,老爺子從來沒覺得那地方小。
怎麼輪到孫子了,老爺子就突然發現那地兒住著憋屈了,又是擴建又是改建,這心著實偏得沒邊了。
等到大婚當日,看著弘暉穿著一身嶄新的杏黃色蟒袍,在一眾皇孫裡顯得那麼挺拔出眾,其他阿哥心裡更是酸溜溜的。
怎麼什麼好事都讓老四趕上了?這麼出挑的兒子,怎麼就投生到他家去了?
那些皇孫們心裡也酸,酸自己怎麼就不是獨苗。
看看弘暉,家裡就他一個,他阿瑪有什麼好東西,包括將來那個位子,穩穩噹噹都是他的。
哪像自己,家裡兄弟好幾個,為了一個世子之位,明裡暗裡不知道要較多少勁。
......
太子府的後院裡,年世蘭正對著窗外發呆。
院子裡擺著幾盆開得正盛的牡丹,是她哥哥年羹堯特意差人送來的,說是給她賞玩解悶。
頌芝輕手輕腳地端上一碗黑褐色的藥汁,那熟悉的苦澀氣味立刻在屋裡瀰漫開來。
「側福晉,該用藥了。」
頌芝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小心。
年世蘭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碗她喝了多年的坐胎藥,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藥汁入口,那股子苦味直衝喉嚨,她硬是忍著沒皺眉,一口一口,慢慢地喝完了。
頌芝趕緊遞上清水給她漱口,又送上蜜餞。
年世蘭含住蜜餞,甜味漸漸在嘴裡化開,壓下了舌根的苦,可心裡的那份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剛嫁進王府那兩年,她仗著王爺寵愛,又年輕氣盛,對這坐胎藥是抱了大希望的,總覺得自己很快就能有個一兒半女。
可一年年過去,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起初,她也疑心過,是不是福晉宜修在背後動了手腳,算計了她。
她讓頌芝暗中查探,費了不少銀錢和心思。
結果,查來查去,卻查到了一個讓她心驚又絕望的訊息。
原來,自從先頭那位嫡福晉柔則去世後,這偌大的王府裡,就再沒有哪個女人懷上過孩子。
頌芝拚著風險,從一位給王爺請過平安脈的老太醫那裡隱約探到點口風。
說是王爺當年因為柔則福晉的事,似乎遭了不小的算計,身子虧了底子,在子嗣方麵比較艱難。
這訊息像一盆冰水,把年世蘭從頭澆到腳。
能讓太醫說艱難,那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難怪這麼些年,太子府就弘暉一根獨苗苗。
難怪太子爺對弘暉這個兒子,格外有慈父之心。
如今她還每天繼續喝這坐胎藥,不過是求個心裡安慰罷了。
即便沒有孩子,她年世蘭對太子爺胤禛的心,也沒有半分減少。
他是她第一眼就認定了的男人。
隻是,在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孩子後,她對宜修這個嫡福晉的態度,悄悄變了。
從前請安,她時不時還會仗著寵愛晚到一會兒,說話間也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驕氣。
如今,她是真真正正地守起規矩來,每日晨昏定省,從不耽誤,禮儀周到,恭敬得體,再挑不出一絲錯處。
宜修是何等精明的人,年世蘭這點變化,她自然看在眼裡。
她大概也能猜到年世蘭是知道了些什麼。
這樣也好,省得她總抱著不切實際的念想,平白惹出是非。
年世蘭消停了,宜修也願意抬舉她,就像抬舉甘側福晉一樣。
柔則死後不久,甘側福晉就解了禁足。
這些年來,她整天待在自己的小院裡吃齋唸佛,為她那個沒能保住的孩子祈福。
胤禛也許是覺得理虧,無法麵對甘氏,又或許本就是冷心冷情的性子,這些年來,從未踏足過甘氏的院子。
若不是宜修這個嫡福晉處事還算公道,從不剋扣她的份例。
加上內院和廚房經過幾次清理,下人不敢明目張膽地踩低捧高,甘氏的日子,怕是早就過不下去了。
甘氏跟宜修有著共同的敵人柔則,又都曾因為柔則被胤禛薄待。
兩人的關係倒是漸漸好起來了,宜修允她在院裡設了小廚房。
自己院子裡得了什麼,也會讓人給她送一份,左右花得也是胤禛的銀子。
這日清晨,請安過後,宜修留了下年世蘭和甘氏說話。
「弘暉的婚事越來越近,府裡要準備的事情太多,我實在有些忙不過來。」
宜修揉了揉額角,臉上帶著些許疲憊:「有些事務,想請兩位妹妹分擔一二。」
年世蘭和甘氏都有些意外,連忙起身應是。
「世蘭爽利,往來賓客的接待、安置,還有女眷席麵的一應安排,就勞你多費心。」
宜修說著,將一本冊子遞給年世蘭:「這是大致章程和舊例,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請教芳儀嬤嬤。
她是孝懿皇後留給太子爺的老人兒了,這些年一直幫著管理府上諸多事務。」
年世蘭雙手接過,鄭重道:「妾身定當盡力,不負福晉信任。」
宜修點點頭,又看向甘氏:「甘妹妹性子沉穩,府內各處人員的調配,器皿擺設的覈查,還有那些零碎物件的補充,就交給你。」
她也遞過去一本冊子:「若有難處,隨時來問我,也可請教芳若嬤嬤。」
甘氏也恭敬應下:「是,福晉。」
接下差事後,年世蘭果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本就是大家族出身,對這些事並不陌生。如今用心起來,更是井井有條。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有時胤禛過來,見年世蘭還在燈下核對單子,有些意外,隨口問了幾句。年世蘭一一答了,條理清晰。
胤禛聽了,淡淡說了句辛苦你了,雖沒太多表示,但年世蘭心裡還是泛起一絲甜意,覺得這些勞累都值了。
甘氏事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底下做事的人也服氣。
有了她們二人分擔,宜修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她們兩個做事的態度讓宜修很滿意,她決定等以後四大爺坐上那個位置,她就把宮務一分為二,讓她倆繼續發光發熱。
弘暉大婚當日,天不亮,整個太子府乃至整個京城都熱鬧起來了。
弘暉天不亮就被叫起在太監宮女的服侍下,穿上繁複莊重的太孫吉服。
胤禛親自替兒子正了正朝冠上的東珠,雖沒多說什麼,但那眼神裡的期許和驕傲,藏都藏不住。
胤禛拍了拍弘暉的肩膀,紅了眼圈:「好小子,長大了!」
宜修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子間感人的互動,嘴角微微勾起。
看吧,兒子少了,冷硬如四大爺,也是會有慈父之心的。
果然後世提倡少生、優生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