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淅淅瀝瀝,濕潤的霧氣裹挾著水汽拂過,帶著幾分涼意,吹動**的衣角。
“福晉,小心著涼”,枕書拿著披風給**披上。
**伸出手,這雨又綿又細,彷彿將整個世界籠罩在朦朧中。
“哎”,**攥著帕子,歎了口氣。
這時候,舒棠從門外走了過來,“福晉,李順和回來了”。
“貝勒爺沒來嗎”,**追問道。
舒棠微微低頭,“貝勒爺說,他忙完了過來看您”。
**微微閉眼,罷了,山不就我,我就山。
下定決心後,**便不再猶豫,“去前院”。
“福晉,雨天路滑,您身子重了,不如等等吧,貝勒爺今夜應該會來的”,枕書急忙勸道。
福晉現在的肚子已經快八個月了,原本就該仔細養著,下雨天路滑,萬一出事了,他們也彆活了。
“彆勸我了,我今日一定要見到貝勒爺”,**摸著隆起的肚子,堅決地說。
“福晉,格格走之前交代了,讓奴婢伺候好您,您再等等,奴婢再去請一次貝勒爺”,舒棠說完,直接轉身往外跑。
**見她如此,到底是“還不快去給舒棠送把傘”。
“是”,立馬有丫鬟抱著傘,追了上去。
哪怕有傘,因為太過匆忙,舒棠的衣服還是濕了大半。
前院的太監自然認識福晉身邊的掌事宮女,“見過舒棠姐姐,姐姐怎麼來了”?
舒棠臉色嚴肅,徑直問道,“貝勒爺在院子裡嗎”?
聞言,兩個太監對視一眼,各自都帶了些猶豫,貝勒爺是在,但屋子裡不隻有貝勒爺一個人。
“問你們話就答”,舒棠眼神帶著壓迫,“貝勒爺在不在”?
“在”,右邊那個機靈點的小太監如實說道。
聞言,舒棠稍微鬆了口氣,“煩你通傳一聲,福晉有要事與貝勒爺相商”。
說著,舒棠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直接塞給了右邊那小太監。
掂量著荷包的重量,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動,但還有些猶豫。
舒棠直接又加了一把火,肅著臉說道,“事關福晉肚子裡的孩子,你們還不快去稟報貝勒爺”。
一聽和孩子有關,右邊那個小太監也不打機鋒了,轉身就往院子裡跑,他得去稟報師傅,讓師傅拿主意。
舒棠見狀,難免有些心虛,但很快,她重新挺直腰板,她沒說錯,王府的未來可不就跟主子肚子裡的孩子息息相關。
沒過多長時間,胤禩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福晉可是身子不適”,見到候在外邊的舒棠,胤禩忍不住追問道。
舒棠掐了下手心,有些著急地說,“回貝勒爺的話,福晉身子有些不爽利,還請貝勒爺去看看”。
聞言,胤禩皺眉,大步向著梧桐院走去。
見貝勒爺走了,舒棠這才泄勁,主子,拿您身子當幌子,是舒棠不對,有什麼責罰,舒棠認了。
“**,**”,胤禩生怕嫡子出事,一路小跑過來,急匆匆地進了梧桐院。
“貝勒爺”,聽到聲音,**轉身看向還有些微喘的胤禩。
見她好好地站著,麵色也紅潤,並無不適的樣子,胤禩的心一下子就定了,福晉沒事。
但很快,惱怒就湧了上來。
**騙他,什麼時候,**也開始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了。
他麵色一冷,“既然你無事,那我就先走了”。
說著,他抬腿就要往外走。
“貝勒爺”,**立馬出聲叫住了他,胤禩沒有停頓,繼續向外走。
”貝勒爺“,**又叫了一聲,門口的枕書直接心一橫,把門關上了。
“砰”一聲,胤禩停下了。
**扶著肚子走了過來,“貝勒爺,您先彆生氣,**找你不是為了爭寵,是有正事”。
聞言,胤禩轉過身來,
“你有什麼事情,直說吧”?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被權勢浸透了的男人,手心一片冰涼,可她還是強撐著說,“貝勒爺可是在聯係鄂倫岱等人上書給皇阿瑪,讓他們推舉貝勒爺為太子”。
胤禩皺眉,**問這個做什麼,“不錯,怎麼了”?
見他承認,**更急了,“貝勒爺,你糊塗啊”。
“皇阿瑪最不喜被人脅迫,二阿哥的事尚無定論,你若此時聯係諸位大臣上書逼迫皇阿瑪立太子,必定會激怒皇阿瑪,貝勒爺,三思而後行啊”,**真的害怕胤禩會被皇上厭棄。
胤禩沒說話,風險,他知道,但他賭了。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子重新成為太子,他沒得選。
“貝勒爺,皇阿瑪先是處置了大哥,過了這麼多天也沒有明確說要立太子,意思,你不是不懂啊”,**走近胤禩,抓住了他的手。
“貝勒爺,我知道機會千載難逢,可這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啊,您都等了這麼多年了,不急於這一時啊,我們還有孩子呢,萬一,萬一,你要是有什麼事,我和孩子怎麼辦”,明玉緊緊地握著胤禩的手,眼睛裡帶著懇求。
胤禩站在那裡,看著**著急的樣子,抽出手來,反握住**有些涼的手。
他盯著**,溫柔地笑著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身子,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隨即,他俯身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眼神帶著眷戀,“孩子乖,彆鬨你額娘”。
“**,去休息會吧”,胤禩攬著**的肩膀,推著她往裡間走。
“貝勒爺”,**還想勸道。
胤禩抬手,豎起食指放在了她的嘴巴上,“聽話,**,彆讓我擔心”。
胤禩一直扶著**坐到炕梢,“我還有事,晚上陪你一起吃飯”。
說完,他鬆開**,轉身就要往外走。
“貝勒爺”,**猛地往前一撲,從後麵抱住了他的腰。
“貝勒爺,你要記得,我和孩子還在等著你”,**的聲音帶著哽咽。
胤禩張了張嘴,但沒說出什麼來,輕輕地拍了拍**的手掌,“好了,照顧好自己,我先走了”。
說完,他拿開**環著自己的胳膊,大步往外走去。
**淚眼婆娑地看著胤禩離去的背影,沉淪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清醒地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