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康熙出塞行圍前,八阿哥傷愈歸來,重新開始了披星戴月的上朝日常。
他一回來,太子就送了他一個大禮,把監國之權送到了他手中。
但胤禩明白,這是份燙手山芋,太子在等著他犯錯。
他監國,不比太子監國,事無大小,他都要向皇阿瑪請示,但從京城到塞外,時間不短,若是這裡麵出了什麼差錯,那等著他的就是太子的反撲了。
不得不說,太子這一手陽謀玩得不錯。
但皇阿瑪隆恩,他不得不接,剩下的就各憑本事了。
**知道八阿哥監國後,就忍不住擔心,這監國哪裡是好做的,看似榮耀,實則步步驚心。
“姐姐”,明玉握緊她的手,“姐夫的野心是寫在眼底,但我實話實說,他為了獲得其他人的支援,太過沒有底線,拿利益收買的何談長久,今日我給的多,明日他給的多,到時候又會如何選擇”。
**歎了口氣,“我何嘗不知,可是,他是我的夫君啊,夫妻一體,我也隻能幫他”。
“不”,明玉搖搖頭,“姐姐,你雖然不能阻止他,但你可以及時止損”。
“及時止損”,**疑惑地重複了一遍,“這是何意”?
明玉深深地望著姐姐的眼睛,“姐姐,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一天姐夫做錯了事,會連累到你和外甥,你會怎麼辦”?
“當然是陪著貝勒爺了”,**毫不遲疑地答道。
明玉歎了口氣,她就知道姐姐會這樣說。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姐姐,你能陪著姐夫吃苦,可是我外甥呢,他也要遭受彆人冷眼,被人排擠,受人欺淩,他又做錯了什麼呢”,孩子是母親的底線。
**忍不住撫上自己已經凸起的肚子,太醫說了,這是個男孩,是他們期盼已久的嫡子。
“姐姐,你我心知肚明,八爺即位的希望少之甚少,彆看現在賢良的名聲遠揚,可這成也賢良,敗也賢良啊”,明玉歎了一口氣。
“八爺的好名聲是經營出來的,費了多少心力和財帛,姐姐,你比我清楚”,明玉話鋒一轉。
“但姐姐,在皇上眼裡,這不加賢良,叫結黨營私,是大罪”,明玉真的想讓姐姐支棱起來,打破自己的戀愛腦。
“還有最重要一點,皇權至上,哪個皇帝會願意自己的繼承人優柔寡斷,被彆人裹挾呢,他們投向八爺的原因也是因為八爺好說話,好控製”。
明玉的話說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這些,她不是沒有想過,但每次想到這些,她都會自己說服自己。
但如今,這層窗戶紙被妹妹捅破了。
為了孩子,她不得不往長遠看了。
之前沒有孩子無所謂,成王敗寇,若是贏了,那皆大歡喜,若是輸了,她也不離不棄。
可妹妹的話點醒了她,孩子何辜。
還有更深的話,明玉沒有說,看八阿哥這變臉的態度,若是真讓他得了勢,姐姐豈能落著好,相敬如賓都是最好的設想。
明玉說的已經夠多了,她指向身後穿著一身綠色宮女服的人,說道。
“這是夜鳶,擅長藥理,會些身手,這次我去塞外,不能陪著姐姐,把她留給姐姐,望姐姐一切平安”。
**點點頭,“舒棠,把人帶下去安頓”。
“是,福晉”,舒棠走了過來,“夜鳶姑娘,跟我走吧”。
兩人走後,“姐姐,夜鳶你可以絕對信任,她無父無母,是我救了她,她不會背叛我的,雖說這貝勒府的後院不亂,但小心為上”。
**聽著妹妹的嘮叨,這會終於笑了。
驀地,她搖搖頭,緊緊盯著明玉,“明玉,你還是我的明玉嗎”?
自從十阿哥生辰明玉落水磕到頭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再衝動易怒,反而變得聰慧極了,說出的道理是她都不曾想過的深度,還有,她拿出的那些東西是她都要驚歎的程度。
不管是生子丸,還是水泥,亦或是同九弟一起做生意的方子,這些都是明玉之前從未提及的。
其實,她都懷疑過,妹妹換了一個人,但她仔細探查過妹妹的身體,腰窩處的紅痣還在,是她妹妹,而且,明玉的一些小習慣也都沒變,可是,她卻感覺有些不對。
明玉波瀾不驚,“姐姐,我當然是明玉了,我不是明玉,誰是明玉啊”。
不過,此明玉非彼明玉。
咱們是正經渠道,經過原主同意後,才上身的,他們不搞強買強賣那一套。
元寶表示,她統有統德,好不伐。
明玉拿起茶壺,給姐姐和自己都倒了盞茶,“或許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腦子突然開竅了”。
**沒再說下去,不管是之前的明玉,還是現在的明玉,都是真心實意對自己,護著自己,那自己也會護著她,這就夠了。
“這次,你自己跟著皇阿瑪出塞,要多加小心,無論什麼事都留個心眼,我給宜妃娘娘遞了話,讓她多照看你”,這會反過來了,**開始唸叨妹妹了。
“姐姐放心,我這次是奉了太後的命,去草原看看太後的故鄉,也見見太後的族人,沒有人會不長眼地招惹我”。
這次出塞,她代表了太後的意願,招惹她,那就是冒犯太後,除非是活的不耐煩了,不然沒人會做這傻事。
這次,聽說博爾濟吉特部也會一起來參加行圍,太後是真的想跟著一起去,可又怕給皇帝添麻煩,再說老五福晉也要生了,她不放心,便打消了主意。
看著正在給自己做奶茶拉花的明玉,太後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她問道,“明玉,你想去草原看看嗎”?
明玉驚喜地抬頭,“當然想了,明玉好久沒去過草原了,現在在草原上策馬賓士,上一次去的時候,還是郭羅瑪法在的時候”。
“想去就去,我派人跟皇帝說一聲”,太後慈愛地笑了,那就讓這丫頭替她看看草原吧。
明玉放下銀匙,捧起茶杯,“那明玉以茶代酒,謝過太後娘娘”。
“你這丫頭,促狹”,太後接過杯子,居然是用紅糖拉出的一隻雄鷹,真是好巧的心思,好俊的功夫。
康熙一向孝順太後,自然是痛快答應了。
說起來,太後是真疼愛她,雖然有她認真經營的前提,但兩人也算是真心換真心。
太後其實很好哄,有一顆童心,是經曆風雪後不變的初心。
明明是該翱翔在草原的雄鷹,可卻被滿蒙一家親的使命束縛,硬生生地被折斷雙翼,困在這座華麗的囚籠。
離家千裡又萬裡,從此,故鄉便成了回不去的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