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院內,北牆邊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排花盆,以淡雅高潔的蘭花和雍容華貴的牡丹居多,東南角放置著兩口水缸,清澈見底的水中遊動著幾條紅魚。
此時,**正站在水缸旁,撒下幾顆魚食,隻見那幾條魚迅速從荷葉底下遊了出來,爭先恐後地搶奪著食物。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小徑處緩緩走來,待走近一看,原來是李順和。
他邁著小步走到**麵前,左腿微微一彎,奴才給福晉請安。
**聞聲轉過頭來,眼神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起來吧,有什麼事?
李順和趕忙起身回話道,回福晉的話,八爺領著九爺、十爺一起進了內院,說是要探望明玉格格,說完,他又低著頭退到一旁。
**聽後,將手中剩餘的魚食交給身旁的婢女枕書,去沏壺好茶,準備些三位爺愛吃的點心。
是,福晉,奴婢這就去辦,枕書接過魚食,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快步朝小廚房走去。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入耳中,緊接著,幾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為首之人正是胤禩,他麵帶微笑,語氣關切,**,明玉可還好,九弟與十弟放心不下,我特地帶他們過來看看”。
**緩緩站起身來,“見過貝勒爺、九弟、十弟”,聲音清脆悅耳。
“八嫂好”,九阿哥笑著點點頭。
“八嫂不必多禮,不知明玉如今狀況如何”,老十邊問邊微微側過頭去,似乎想透過屏風瞧瞧屋內是否有明玉的身影。
“多謝十弟關心,明玉剛剛服過藥已然歇息了,但畢竟是腦袋受了傷,需要慢慢恢複”,**輕聲答道,言語間流露出一絲憂慮之情。
老九開口,“八嫂,這是山東進獻的阿膠,給明玉調養身體用”,話畢,隻見其身後一名小太監手捧兩隻精緻木盒快步上前。
**見狀,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我代明月謝謝九弟,等明玉好了,我讓她親自道謝”。
九阿哥哈哈一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此時,一旁的十阿哥按捺不住內心的窘迫,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九哥也真是的,帶了禮物也不告訴他一聲,現在他兩手空空原來,多難為情。
好在知道明玉已經睡了,他們兩個人便沒有多留,隻是簡單地喝了一杯茶水,就告辭了。
待將兩位弟弟送出府門以後,八阿哥方纔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位怒氣未消的**身上,並邁步朝著對方走去。
走到近前時,八阿哥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的玉手,輕聲喚道:“**……”
然而,此刻的**顯然並未被八阿哥這一舉動所打動,隻見其猛地一抽,掙脫開八阿哥的手掌,同時口中冷冷說道:“貝勒爺還回來做什麼,何不趕快去看看您心尖尖上的側福晉”,說罷,竟是扭過頭去不再看向八阿哥一眼。
麵對這般情形,八阿哥亦是無可奈何,隻得長長歎息一聲。
自從此前將替十弟籌備生辰慶典之事交由若蘭負責處理以來,**每次與自己交談時言語之間總會夾槍帶棒、冷嘲熱諷不斷。
對此狀況,八阿哥著實感到頗為棘手卻又束手無策,隻能好言勸解道,“**啊,此事是十弟主動提出希望由若蘭協助操辦的,這畢竟他的壽辰,自然不好駁了他的麵子,我才應允的”。
聽聞此言,**不禁冷笑出聲,語氣之中充滿了怨憤之意,“是啊,十弟的想法要緊,若曦的法子新鮮,哪裡是妾身這種平庸無奇之輩所能比擬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甚至忍不住自嘲般輕輕搖了搖頭,要知道當初為了準備這場生日宴會,她可是費了不少心意提前置辦,還特意加了銀子,可誰曾想到頭來居然遭到彆人嫌棄,根本瞧不上眼。
八阿哥重新抓住她的手,“十弟還小,喜歡新鮮的東西,但他對你這個八嫂還是很尊敬的,今日明玉和若曦鬨了這麼一場,他也沒生氣,還來看明玉”。
說到這,**更氣了,“貝勒爺,若曦不是第一次惹禍了,這一次是明玉,尚且能說成是小孩子玩鬨,等下一次她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爺也能為她兜底嗎”,**的態度很明確,就是生氣。
八阿哥有些苦惱,“**,若曦先動手是她不對,想來這次,她也得到教訓,想來以後行事會謹慎些,說起來,她傷的也不輕,太醫可還在,讓他看看若曦的傷勢”。
**直接冷笑一聲,“太醫是拿我的帖子請的,看完病早就走了,爺要是想要太醫,再去請就是了”。
說完,**直接站起身來,“妾身還要去看看明玉,貝勒爺自便”。
他自己偏袒那姐妹倆就算了,還想用她的東西去討好她們,沒門,要不是明玉也動了手,那野丫頭傷的不輕,她非得讓她們跪上幾天。
看著**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八阿哥無奈地坐在椅子上,輕輕搖了搖頭,**這把火可不是那麼容易滅的。
回想起與若曦受傷的樣子,他不禁心生憐惜,好好一個姑娘都讓明玉給打成豬頭了,**還在這裡逼他懲治,於是站起身來,抬腳朝著側院走去。
得知胤禩前往側院後,**氣得差點當場將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
然而,當她看到一旁熟睡中的明玉時,硬生生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她緊緊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爆發出來。
“那個小賤人,平日裡總是擺出一副清高淡雅、與世無爭的模樣,背地裡也是個爭風吃醋的狐狸精。還有她那個妹妹,同樣不是什麼好貨色,都是些勾搭男人的東西”,**越想越氣,眼中閃爍著憤恨的光芒。
此刻,在側院裡,若蘭正滿臉疼惜地凝視著沉睡中的若曦。
隻見若曦的臉龐上布滿了厚厚的膏藥,原本嬌俏可愛的麵容顯得有些猙獰可怖。
若蘭忍不住歎息一聲,“唉……我都已經提醒過你多少次了,在這八貝勒府裡太過張揚露鋒對你沒有好處,上次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滾落下去,撞破了腦袋,這次更是被打成這樣,你為何就不肯聽我的勸告呢?”
站在一旁的巧慧也隨聲附和著歎了口氣,關切地對若蘭說,“側福晉,二小姐已然睡了,您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身體怕是吃不消的,奴婢特意吩咐廚房裡熬製了一些小米粥,準備了幾道清爽的菜,您去吃一些吧”。
若蘭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我實在是吃不下,巧慧,你說若曦究竟何時才能變得懂事,眼看著選秀的日子一天天臨近,以她現在這樣任性妄為的性格,叫我如何能夠安心”。
巧慧趕忙安慰道,“小姐莫要太過憂心,距離選秀畢竟還有一段時間,而且二小姐向來聰明伶俐,想必很快就會懂您的苦心,努力學習規矩禮儀的”?
若蘭聽了巧慧的話,卻並沒有感到絲毫輕鬆。她緩緩站起身來,“聰慧,依我看呐,正是因為她就是太聰慧了,才如此不知深淺、任性妄為”。
想起明玉那不可一世的模樣,若蘭不禁皺起眉頭。明玉可不是好惹的主兒,以前不過是福晉寬宏大量,未曾與若曦一般見識罷了。
可若是有朝一日福晉真的發起火來,恐怕就連自己也難以護住若曦周全。
畢竟在後宅之中,各種陰險狡詐的手段層出不窮,阿瑪額娘把若曦交給自己,萬一要是出了事,她如何向阿瑪額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