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嵐身著一襲玄色華服,那衣裳上繡著的五爪巨龍栩栩如生,龍身蜿蜒曲折,氣勢磅礴,彷彿隨時都能騰空而起。
而龍的眼睛則位於紀嵐的肩膀處,竟是一顆碩大的黑曜石。
在陽光的映照下,這顆黑曜石散發出奪目的光芒,令人不禁為之側目。
它與紀嵐身上的玄色衣裳相互映襯,使得紀嵐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威嚴而又古樸的氣息。
然而,與他往日的嚴肅形象截然不同的是,今天的紀嵐竟然笑眯眯的,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讓在場的朝臣們都感到有些詫異,這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紀丞相嗎。
蘇頡見狀,立刻又翻了個白眼,心中暗自嘀咕:“切,這有什麼好笑的?要是我白撿一個皇位,我也能笑得這麼開心,還得讓所有人都跟著一起笑”。
就在這時,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向紀嵐身後看去。
隻見紀天驕身著一襲鮮豔的紅色勁裝,腰間懸掛著一把佩劍,英姿颯爽,宛如一朵盛開的紅蓮。
眾人注意到這一點後,心中都不禁湧起一絲詫異。
畢竟,在這皇宮之中,攜帶武器可是大忌,紀嵐竟然如此縱容他的女兒,看來,他對這個獨女確實是極度疼愛。
而且,根據這兩天的傳言,這紀天驕顯然並非眾人從前所認為的那般愚蠢無能,反而似乎是個殺伐果斷之人。
如此一來,眾人對紀天驕的看法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改變,不能小覷。
紀嵐甫一露麵,四周的侍衛們便紛紛下跪,齊聲高呼:“拜見陛下”,聲音整齊而洪亮。
而其他的大臣們此時就陷入了一種極為尷尬的境地,這聲“陛下”,他們到底是叫還是不叫呢?
叫吧,似乎有些不妥,畢竟紀嵐不是皇族,這皇位也來的不怎麼符合常理;不叫吧,又怕得罪了這位新登基的皇帝。
因為,紀丞相一貫的風格就是睚眥必報。
好在,紀嵐並沒有讓他們太過為難,隻見他微微一笑,直接開口說道:“都起來吧”。
“謝陛下”,侍衛們齊聲高呼,這聲音卻依舊震耳欲聾,在宮牆間回蕩著,反而讓這些朝臣們顯得更加尷尬了。
就在這時,金鑾殿門口的掌世太監見機行事,立刻高聲喊道:“大典,開始”。
“啪”隻,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司禮太監用力揮動手中的禁鞭,那鞭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狠狠地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不僅在大殿中回蕩,更是像一記重錘,重重地落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隨著這聲鞭響,紀嵐緩緩抬腳,穿過人群,徑直朝著漢白玉階梯走去。
他,紀嵐,曾經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
回想起往昔,他不禁感歎世事無常。
天驕說的沒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蘇擎那個老家夥,整日沉迷於丹藥和巫術,對政事毫不關心。
那所謂的熒惑守心的預言,不過是個唬人的幌子罷了,可這老東西卻被嚇得屁滾尿流,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親生兒子當替死鬼。
更可惡的是,他還處心積慮地算計了天驕,將天驕和蘇沐揚繫結,全了他的命格。
而蘇沐揚那個小崽子,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他得到了天驕這道保命符,卻不知道好好珍惜,反而與那個黎霜糾纏不休,讓天驕傷心欲難過。
從鹿城歸來後,這小崽子竟然用苦肉計,引得他心軟,幫他除掉了蘇擎。
然而,紀嵐萬萬沒有料到,這小崽子會如此忘恩負義,居然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不過,好在他的天驕爭氣,否則,他們父女恐怕隻能在黃泉之下相見了,又怎會有如今的好日子。
望著眼前的龍椅,紀嵐心中的決心愈發堅定。
從今往後,無論是誰,都絕對不能讓他的天驕受半點委屈,哪怕是他自己,也絕不允許!
五位王爺站在一旁,目睹著這一幕,他們的臉色都有些陰沉。
尤其是蘇摩,他的目光不時地往右邊瞟去,似乎在與什麼人交換著眼神。
果然,當紀嵐走到階梯前時,蘇摩往右邊看了一眼,立刻就有人心領神會。
隻見一位身著孔雀補服的官員快步走出人群,高聲喊道:“等等”。
然而,紀嵐卻恍若未聞,依舊大步流星地朝著階梯走去。
那官員見狀,隻好再次提高了音量,喊道:“等一下”。
這一次,紀嵐轉身看了過去,眼裡不帶一絲情感,“你有何事”?
出頭鳥來了,在場的其他人紛紛跟著看了過去。
頂著眾人或是疑惑、或是震驚、或是讚歎的複雜眼神,禮部侍郎王楠麵不改色,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丞相大人,下官有幾句話想說,還望丞相大人能夠應允”。
他的話音剛落,紀嵐身側的太監便立刻高聲嗬斥道:“大膽!這是陛下,在陛下麵前放肆,你怕是想掉腦袋了”。
然而,王楠卻毫無懼色,他挺直了身子,毫不退縮地回應道:“王某不懼死,哪怕是要王某赴死,也要先聽王某把話說完,丞相大人若要登基稱帝,總該給大家一個交代吧,否則,名不正則言不順,這實在是難以服眾”。
他的話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其他官員頓時議論紛紛。
“說得對,這陛下究竟有何過錯,竟然被丞相大人誅殺?”有人立刻附和道。
“正是如此,陛下乃是皇族血脈,更是太晉的國君,豈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另一個人也隨聲附和,聲音中透露出些許憤怒。
從這幾人的話裡就能聽出來,他們認可的皇帝依舊是蘇沐揚,紀嵐還是丞相。
這時,一個蓄著羊角鬍子的男人突然話鋒一轉,陰陽怪氣地說道:“莫不是,丞相大人您為了那皇位……”
雖然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官員們都心知肚明,他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眾人不由得心中一緊,這張禦史確實頭鐵,這樣的話也敢往外說,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紀嵐突然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這笑聲在寂靜的氛圍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不僅沒有絲毫的生氣,反而嘴角還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王楠,是吧?我記得你”,紀嵐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彷彿他與王楠之間並未爭鋒相對,而是在看一個後輩。
“八年前的探花郎,你的文章寫得不錯,一筆字也頗有風骨,真是才高八鬥”,紀嵐的話語中充滿了對王楠才華的讚賞。
然而,眾人一頭霧水的時候,紀嵐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不過,短短八年時間,探花郎你竟然就從一個七品修撰一路升遷到了三品侍郎的高位,這速度之快,任誰都不得不誇讚一聲年輕有為啊”,紀嵐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其中的諷刺意味卻愈發明顯。
王楠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怎麼可能聽不出紀嵐話中的意思。
一個窮苦出身的探花,在短短八年的時間裡,能夠如此迅速地爬上一部侍郎的位子,這其中若沒有什麼背景和靠山,恐怕誰都不會相信。
紀嵐不愧是官場中的老狐狸,他這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直接撕開了王楠的偽裝,將他的真實麵目暴露無遺。
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其中的貓膩自然是不言而喻。
但這種事情畢竟是不能擺在明麵上說的,畢竟官場如戰場,有些事情隻能心照不宣。
可如今,王楠自己立身不正,卻還跳出來指責紀嵐,這無疑是自討沒趣,完全沒有任何說服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