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母妃求你了,你就忘了她吧,你們終究是有緣無份”,樂胥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哀求,她將手中的忘情丹放在夜華的床邊。
然而,夜華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的雙眼依然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沒有絲毫反應。
自從那日從青丘回來後,夜華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整天躺在床上,不言不語,甚至連動都不動。
他的身體雖然還活著,但心卻似乎已經死去。
樂胥看著兒子如此消沉,心中的擔憂愈發深重。
她知道夜華對白淺的感情有多深,不,應該說是對白淺所化身的素素的感情有多深。
說起這白淺,樂胥其實也頗為滿意。
白淺出身青丘望族,身份高貴,以後還能繼承一荒帝位,與夜華可謂是門當戶對,這樣的兒媳,樂胥自然是喜歡的。
可誰能想到,狐帝竟然會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斂用他人屍骨,盜用他人氣運,最終遭到了天罰,而白淺更是被打回了原形,以後是否能夠恢複人形,還是個未知數。
彆說是正妃了,即使她能夠進入洗梧宮成為夜華的妾室,夜華也會因此被四海八荒的人所恥笑。
無論是天君,還是其他天族的人,都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還是她都不會同意的。
夜華依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房頂。
“嘭”的一聲,天君推門進來,一臉怒色地看向夜華,央錯和連宋跟在他身後。
“為了一個女人便要死要活的,夜華,我這幾萬年的教導,你就是如此回報我的嗎”,天君一甩袖子,“你若是再冥頑不靈,本君立刻讓人去青丘,誅殺白淺”。
說到白淺,夜華猛地坐起身來,看向天君,滿臉哀求,聲音嘶啞地說道,“天君,不要”。
“若是想她平安無事,你就老老實實服下忘情丹”
“夜華,你就聽天君的吧,這樣對你,對她都好”
夜華沉默著,眼睛死死盯著那瓷瓶,過了好長一會,才伸出手將瓷瓶拿起。
他握著瓷瓶的手指都在用力,腦海裡閃過的都是他與素素相處的時光。
夜華拔開瓶蓋,倒出忘情丹,扔了瓷瓶,胳膊微微顫抖,仰起頭,將忘情丹吞了下去。
然後,他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些年的愛戀,終究是一場空。
“算你還沒愚蠢到底”,天君見夜華終於服下忘情丹也是鬆了一口氣,“罷了,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連宋和央錯看了眼夜華,也跟了上去。
等他們都走後,樂胥心疼地走近夜華,替他擦去眼角的淚,“夜華,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等夜華醒了,就又是那個沉穩持重的天族儲君了。
樂胥忍不住掩麵流淚,她的夜華,自小乖巧又出息孝順,怎麼就會有這番劫難,真是心疼死她這個當孃的了。
東華將所有的濁息都清理乾淨之後,突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從遠處傳來。
他定睛一看,隻見一道流光如流星般疾馳而來,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到了眼前。
東華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這道流光,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個木盒,表麵光滑,沒有任何裝飾,但卻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香氣。
東華心中有些疑惑,他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人或物。
東華拿著木盒在手中輕輕把玩了幾下,感受著它的質地和重量。然後,他小心翼翼地開啟了木盒的蓋子。
盒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魂。玉魂通體潔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彷彿蘊含著無儘的生命力。
在玉魂的下方,還壓著一張紙條。
東華的眉頭微微一皺,他伸出手指,輕輕捏住那張紙條,將其抽了出來。
東華定睛一看,隻見紙條上隻寫了一句話:“墨淵在青丘黃炎洞。”
看到這句話,東華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墨淵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生死之交。
來不及多想,東華立刻轉身,如同一道閃電般朝著青丘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紙條,就是素錦給東華留的獎勵。
雖說,陣法圖被盜一事,是墨淵管理不善,但他的的確確為仙族立下汗馬功勞。
白淺已經無法再為他提供心頭血,為了讓他歸來的時候不至於臭了,還是得換個托管人。
青丘,一改往日的鬱鬱蔥蔥,滿地都是火焰灼燒過的痕跡,一片狼藉。
東華落地,已經沒有人,不對是,沒有狐狸了,因為,那日他們都離開後,白奕給狐帝狐後立了衣冠塚,帶著弟妹回了南荒,低排程日。
東華放出一縷神識,很快便找到了黃炎洞,見到了墨淵的仙體。
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想來白淺便是司音吧。
怪不得折顏如此惱怒,想來是傷透了心。
此時正在凡間給小孩看病的折顏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揉鼻子,是誰天天在背後唸叨他。
四海八荒好像又恢複了平靜,夜華依舊是天君屬意的繼承人,而在素錦的強勢參與下,戰部三十六族搬到了五荒,得到了他們原本就應該有的待遇。
東華依舊是整日下棋,直到有一日,原本被他安頓在蓮池的墨淵仙體周身仙澤大盛,太晨宮上空鸞鳥飛舞,墨淵回來了。
墨淵醒來,就看到了東華,“多謝帝君照拂”。
說完,轉身就要離去,此時,他可以說得上是歸心似箭。
“等等”,東華帝君開口道,“想去青丘,也要先看完再去”。
說罷,東華將素錦給他的留影石扔了過去。
墨淵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聽話地照做了,然後,臉色由白轉青,直到漆黑。
“看到了吧,還去嗎”,東華歪頭看了過去。
墨淵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還是問了出口,“十……,她如何了”。
東華搖搖頭,一臉無辜,“不知道”。
良久,墨淵走到東華對麵坐下,他還是沒能邁出去那一步。
至於,素錦,她在流浪四海八荒,享受美好生活呢。
當然,這路上少不了幫著清理些穢物,幫著天道修補規則。
許多年後,素錦又回到了她闊彆已久的族地。
這裡的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陽光依舊和煦,小鳥嘰嘰喳喳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素錦緩緩地靠在扶桑樹的樹乾上,恍惚間,她看見了爹正拿著一個漂亮的風車,娘手裡舉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向她招手。
在爹和孃的身後,站著姑姑、叔叔、姨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小幺兒,快來啊~”。
素錦的眼眶微微濕潤,但嘴角的笑卻很滿足,她玩夠了,現在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