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到”。
“落”。
隨著這聲“落”字響起,巍國的將士們像是被點燃了一般,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紛紛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掄起武器,準備送喬家人上路。
魏邵緊緊握住劍柄,他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著,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喬越,口中低聲呢喃道:“下地獄吧”。
話音剛落,隻聽得“唰”的一聲,一道寒光閃過,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濺射到魏邵的臉上。
那溫熱的鮮血,在他的臉頰上形成了星星點點的血花,彷彿是盛開在地獄中的花朵。
一時間,魏邵的麵容變得扭曲,他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喬越的屍體緩緩倒下,心中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大喬幾近昏厥,喬夫人更是一臉絕望
楚玉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幕,毫不猶豫地接過自己的佩劍,一步步地靠近喬平。
“可惜了,”楚玉喃喃自語道,他是喬家人,那他就得死。
小喬和喬慈看到楚玉提劍靠近父親,心中頓時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們拚命地掙紮著,試圖掙脫束縛,去保護自己的父親。
然而,努力隻是徒勞,他們連話都說不了,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那哭聲有些淒涼。
楚玉揮揮手,勾唇,斜著看過去,“把布都去了,讓他們喊,我倒要聽聽,死亡前的哀嚎有多悅耳”。
守衛們執行命令,毫不猶豫地扯掉了幾個人口中塞著的布條。
布條剛一被扯開,喬慈便迫不及待地轉頭,他那原本就泛紅的眼眶此刻更是像被火焰灼燒過一般,通紅通紅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彷彿下一刻就要滾落下來。
他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喬平身上,嘴唇微微顫動著,終於喊出了那聲“父親”。
喬平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和溫和,他的目光落在喬慈身上,充滿了慈愛和疼惜。
然而,在這平靜的外表下,卻隱藏著深深的無奈和愧疚,是他連累阿慈和蠻蠻。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緩緩說道:“阿慈,做錯了事就要勇敢地承認,這是我們欠魏家的”。
喬慈沉默了,他當然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
他當年喬平也曾勸說過喬圭,可喬越生性怯懦,喬圭又猶豫不決,他們都不願意為了辛都去得罪勢大的李肅,於是在關鍵時刻選擇了撤兵,留巍國軍隊孤軍奮戰。
最終,魏家的三代人都在那場慘烈的戰鬥中失去了生命。
這可是三條活生生的人命,這樣的血海深仇,又怎麼可能輕易被忘記呢。
後來,魏邵憑借著自己的努力,一點點地帶領著巍國重新崛起。
他四處征戰,收複失地,而焉州卻因為當年的錯誤決策而逐漸變得弱勢。
麵對這樣的局麵,父親和大哥竟然妄想通過聯姻來化解與魏家的仇恨。
然而,這明明是男人犯下的錯誤,卻要讓一個無辜的女郎去承擔後果,去贖罪,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父親……”喬慈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的心情異常沉重。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如果能夠有機會活下去,誰又願意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魏邵,殺了我大伯還不夠,你是要將我們趕儘殺絕嗎”,小喬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身體還在不斷地掙紮著,似乎想要掙脫束縛。
魏邵聽到小喬的質問,緩緩轉過頭來,他的手中提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劍,一步步地朝著小喬走過來。
每走一步,他的腳步聲都在眾人耳邊回蕩,彷彿是死亡的喪鐘在敲響。
走到小喬麵前,魏邵停下了腳步,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冷漠的笑容。
他點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有什麼問題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道理,你比我更懂吧”。
小喬的目光與魏邵對視著,她從魏邵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冷漠。
她的嘴唇輕啟,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魏邵會突然變得如此冷酷無情。
曾經,他們之間的默契都不算數了嗎,雖然算不上親密無間,但也絕對不至於到如此仇視的地步。
可如今,魏邵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毫不留情地要將他們置於死地。
就在這時,一旁的楚玉突然咳嗽了一聲,看了小喬一眼,淡淡地說道:“還有什麼遺言要說嗎”。
說著,楚玉手中的劍輕輕挽了個劍花。
小喬看著楚玉手中的劍,心中湧起一股絕望。她知道,自己真的沒有任何資本了。
片刻後,楚玉開口:“不說話就是沒有了,反正你們也是前後腳上路,到了下邊,還是一家人”。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一片羽毛飄落在地上,但其中蘊含的殺意不由得讓人背後一涼。
喬平心中也是一陣酸楚,他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看向楚玉,說道:“郡主,動手吧,還望郡主給我們一個痛快”。
楚玉看了喬平一眼,目光冷漠,輕聲說道:“好”。
話音未落,楚玉手中的劍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刺出,準確無誤地刺穿了喬平的心臟。
喬平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把穿透他胸口的長劍上,一股劇痛瞬間襲來,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隨著意識漸漸模糊,他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雙眼失去了光彩,生命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父親”,小喬和喬慈驚恐地叫起來,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充滿了絕望和哀傷。
然而,楚玉對他們的呼喊卻無動於衷,她麵無表情地抽出劍刃。
緊接著,她毫不留情地反手一揮,劍刃如閃電般刺向喬慈,“聒噪”。
喬慈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鮮血如噴泉般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楚玉,想要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呻吟。
楚玉冷漠地看著喬慈倒在地上,然後慢慢地拔出劍,將劍刃在他的身上隨意擦拭了幾下。
“怎麼樣,夠痛快嗎”,楚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我向來說話算話”。
小喬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和弟弟先後倒在她的麵前,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洶湧,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中充滿了血絲,彷彿要噴出火來。
“阿慈……”小喬的聲音顫抖著,她的身體也因為過度的悲傷而搖搖欲墜。
“魏邵,你這個魔鬼”,小喬突然像發瘋一樣衝著魏邵大喊,“有種你就殺了我”。
魏梟撓撓耳朵,還有這需求啊,沒問題,安排。
於是,下一秒,刀光閃過。
滴,您的死了麼套餐已送達。
小喬滿臉驚愕,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她抬起右手,顫抖著伸向自己的脖頸,當指尖觸碰到那溫熱的液體時,她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那是自己的鮮血。
她的手像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卻發現掌心已被染成了一片猩紅。
她呆呆地看著那抹觸目驚心的紅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小喬不甘心地看向魏邵,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哀傷。
然而,魏邵卻隻是冷漠地看著她,那毫無波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小喬身體失去了控製,她向前跌去,用手緊緊捂住脖子,試圖止住那不斷湧出的鮮血,但一切都隻是白費功夫。
鮮血順著她的手指縫隙汩汩流出,染紅了她身前的土地,也染紅了那塊玉佩。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滴無情地打在小喬的臉上,與她的淚水交織在一起。
她的眼睛逐漸失去光彩,原本靈動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
魏梟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早已做好了被魏邵問罪的準備。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魏邵在小喬倒下後,竟然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將目光移向了下一個即將被處死的喬家人。
魏梟心中暗自驚訝:“哦吼,家人們,主公他竟然不戀愛腦了”。
很快,祭台上的所有喬家人都被處決完畢。
雨水和血水在地上彙聚成一條緋紅色的溪流,緩緩流淌著。
魏邵轉過身,對著靈位緩緩跪下,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祖父、父親、大哥,仲麟給你們報仇了”。
楚玉站在不遠處,伸出手接住從天而降的雨水,感受著那絲絲涼意。
她輕聲說道:“祖父、祖母、爹孃、哥哥、阿舟,你們可以安息了”。
喬家眾人死後,讓在場的許多將領都不禁紅了眼眶,他們都想起了自己曾經的親人。
可以說這麼多年以來,支撐他們一路走過來的,不僅僅是那雄心壯誌,更重要的是那份為家人複仇的執念。
而今天,這個縈繞心頭多年的執念,終於要迎來終結的時刻了。
“誅李肅,滅喬族!”不知是人群中的誰,率先高喊出了這句口號。
緊接著,眾人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紛紛跟著一起高喊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響徹雲霄。
楚玉站在人群之中,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微笑。
她心想,不得不說,魏邵這主旨抓得可真是太對了,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如同一把火,讓所有人都緊密地團結在了一起。
楚玉不禁感歎,魏邵不愧是梟雄,軍事才能一騎絕塵,更懂得如何抓住人心,用最簡單的話語,激發起人們內心最真摯的情感。
魏邵出書吧,名字就叫《論說話的藝術》,或者是《全家被殺後,我東山再起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雨突然變得猛烈起來,不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伴隨著幾聲震耳欲聾的炸雷,閃電劃破長空。
魏邵手持香,麵色凝重地站在香爐前,他的身影在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隻見他虔誠地拜了三拜,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香插進香爐裡。
做完這一切後,魏邵轉過身,朝著楚玉走去。
“表妹,雨大了,我們走吧”,魏邵走到楚玉身邊,柔聲說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用寬大的袖袍為楚玉擋住了頭頂的雨水。
楚玉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魏邵,哦,表哥,你還怪貼心的呢。
魏邵嘴角微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走吧”。
這是他最近第一次真心的笑,他親緣淺薄,重要的人不多,表妹是其中一個。
楚玉點點頭,道了聲謝,然後輕輕地抓住魏邵的袖袍,稍稍往後挪了挪,躲進了魏邵的庇護之下。
嗯,這樣一來,果然一點雨都淋不到了呢。
魏邵和楚玉離開後,鄭墨和魏梁等幾人一同前往處理喬家人的屍體。
“動手吧,兄弟們,還磨蹭什麼呢,難不成還指望這些屍體自己爬進坑裡不成”,魏梁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哎呀,那不叫爬,那叫詐屍”,魏渠笑著拍了拍魏梁的肩膀,調侃道。
就在這時,魏梟已經開始動手去拖屍體了。
魏朵抬頭看了看天空,焦急地喊道:“大家動作快點吧,不然等會兒雨下得更大了”。
“我去,我滴個天爺啊”,突然,魏梁的手,直直地指著前方,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天爺怎麼了,這天爺不是正忙著下雨嘛”,魏渠對魏梁的反應有些不以為然,隨口應道。
“你快看看啊”,魏梁見魏渠如此淡定,心急如焚,索性直接攬住他的肩膀,猛地將他轉了個身,然後指著前方說道,“喏,你看”。
魏渠順著魏梁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間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隻見鄭墨的背上背著兩具屍體,兩隻手分彆拖著一具屍體,正大步流星地走著。
“大力士啊”,魏渠回神,“吾兒,這你不得挑戰一下”。
“去,你當我是驢啊,快點的吧,那地牢裡還有兩貨得處理呢”,魏梁趕緊也動手了。
“哎,我就是是個勞碌命”,魏渠歎了口氣說。
幾人帶著士兵們將喬家人的屍體用麻袋裝起來,到了小喬的時候,魏梁歎了口氣,使勁把人塞進去了。
然後,幾人冒著雨,帶著人推著車子出城,掩埋屍體去了。
“等等,不用挖直接把人倒出來就是”,林子裡,鄭墨叫住了準備挖坑的幾人。
“?”四個問號臉看了過來。
鄭墨直接動手,他開啟麻袋,把屍首倒出來,從懷中掏出大瓷瓶,對著屍體澆了一遍。
然後,在幾人的目瞪口呆下,那屍體化作了一攤血水,被雨水一衝,就什麼都沒了。
“兇殘”,“厲害”,“想要”,“我來”,四人說出了不同的話。
鄭墨一頓,把瓷瓶遞了出去,“喏”,有人搶著乾活,何樂而不為。
這一日,大雨越下越大,彷彿要將世界衝刷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