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裡一片昏暗,潮濕的空氣彌漫著腐敗的氣息,讓人感到窒息和壓抑。
小喬蜷縮在角落裡,目光緊盯著從腳邊匆匆爬過的老鼠,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連忙將腳挪到了另一個方向。
喬越坐在一旁,不停地歎息著,那聲音在這寂靜的地牢裡顯得格外刺耳,讓人不禁心生厭煩。
小喬抱著雙膝,靜靜地看著倚靠在比彘懷裡的姐姐,儘管身處如此惡劣的環境,比彘還是想儘辦法讓姐姐能稍微舒服一些。
小喬的思緒漸漸飄遠,她忍不住想起了魏邵。
此時此刻,魏邵在做什麼呢,他會不會想起自己,會來救她?。
小喬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容,她覺得自己真是可笑,都到了這般田地,居然還在這裡癡心妄想。
如今康郡已落入魏邵之手,整個焉州也幾乎是他的囊中之物,她和喬家對他來說已經毫無用處。
魏邵再也不必像以前那樣,委屈自己去和她這個仇人之女虛與委蛇了。
喬越不再歎息後,地牢裡靜得可怕,連老鼠的吱吱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突然傳來,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異常突兀。
大家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交彙在一起,全都看向入口處。
隻見,鄭墨帶領著一群人緩緩地靠近了牢房,守衛開啟了鎖鏈,然後麵無表情地冷聲道:“都出來”。
當喬家人的目光落在巍國將士手臂上的白色布條時,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快點”,鄭墨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然而,喬家人卻像是被釘住了一般,在原地一動不動。
鄭墨見狀,終於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揮手臂,厲聲道:“動手”。
隨著他的命令,守衛們如餓虎撲食般衝向了喬家人,場麵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阿梵”,“我還不想死”,喬家人驚恐地尖叫著,試圖反抗,但他們的力量在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快些,郡主和君侯還等著呢”,鄭墨的這句話,猶如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小喬的心上,直接打破了她最後的一絲希望。
小喬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鄭墨。
她這才肯承認,魏邵早就知道她在康郡了,他與她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
“哈哈哈……”小喬突然發出一陣淒婉的笑聲。
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原來,在魏邵的眼中,她和喬家的其他人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可以隨意舍棄的棋子。
“自作多情……”小喬喃喃自語道,“我真是自作多情啊……”
她想起自己曾經天真地以為,隻要用真心去對待魏邵,就一定能夠打動他,可是,摻雜了太多的感情終究是不純粹。
見到小喬那崩潰至極的模樣,劉琰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艱難地撐著身子,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卻充滿了嘲諷,“表妹,你現在總算是看清楚了吧,魏邵對你,從來就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
小喬聞言,渾身猛地一顫,她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冷漠至極的目光看向劉琰。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靈魂,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又何嘗對我有過真心呢”,小喬的聲音冰冷而又決絕,“你不過是看中了我背後的焉州,想要藉助我們喬家來達成你的目的罷了,你和魏邵,又有什麼區彆”。
劉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想要反駁,但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因為,小喬說的都是真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鄭墨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他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厲聲道:“磨蹭什麼呢,還不快把人帶走”。
隨著鄭墨的一聲令下,士兵們直接將喬家架起來帶走了。
眨眼間,地牢裡就隻剩下了劉琰和劉扇兩個人。
劉琰呆呆地望著那空蕩蕩的牢房,手緊緊地抓住牢房的欄杆,似乎想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然而,隨著喬家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他的手也慢慢地鬆開了,彷彿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是了,成王敗寇,輸了,就要認輸。
表妹,一路走好啊。
不對,也不能走好,走慢點,彆讓他找不到。
小喬:我謝謝你哦,死了也不放過我。
從陰暗潮濕的地牢裡走出來,眾人被突然襲來的強烈陽光刺得有些睜不開眼睛。
這陽光本應是溫暖宜人的,但此刻照在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快點上去”,士兵們毫不留情地推搡著眾人,催促他們加快腳步。
喬家人坐著馬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終於,他們來到了喬家門口。
馬車緩緩停下,眾人定睛一看,隻見門口高高懸掛著白色的幡布,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顯得格外刺眼。
“殺人誅心啊!”喬越怒不可遏,他緊咬著牙關,恨恨地說道。
明明可以將他們帶到其他地方,哪怕是菜市場,也比在自家門口要好得多。
可如今,偏偏是他們喬家的祖宅,這究竟是何意,難道是想讓他們直接回家(狗帶)。
小喬默默地凝視著那熟悉的牌匾,她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這裡曾經是她的家,是她降生、長大的地方,而現在,卻即將成為她生命的終點。
雨水落到她臉上,小喬不由得抬頭,祖父,是你在哭泣嗎。
“快點”,侍衛們推著眾人,往裡邊走。
喬家眾人踏上走過無數次的地板,可這一次,腳步卻似乎有千斤重。
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子,可每向前一步,眾人都感覺到難熬。
終於,悠揚的琴聲停住,喬家人的目光隨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座巨大的祭台上。
楚玉緩緩轉過身來,將手中的琴輕輕遞給一旁的綠檀,“把人帶上來”。
然後,侍衛們將喬家人帶上來,齊刷刷地跪在了祭壇之上。
小喬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她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流下來。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魏邵身上,倔強而又決絕的眼神。
然而,魏邵對於小喬的注視卻恍若未覺,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看了小喬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再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楚玉見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
昨晚,就在她準備就寢的時候,魏邵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當時,楚玉甚至還沒來得及靠近魏邵,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
那味道如此之重,以至於她不禁懷疑魏邵是不是剛剛從酒缸裡爬出來。
“楚玉……”魏邵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搖搖晃晃地朝著楚玉走來,每一步都顯得有些艱難。
楚玉見狀,連忙伸手抵住魏邵的胸膛,阻止他繼續靠近。
她的語氣雖然依舊平靜,但其中卻透露出一絲冷漠:“表哥,你站在那裡就好,有什麼事情,你直說就是”。
魏邵身體僵了一下,停住腳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道:“表妹,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讓我不再被感情所左右,所以,你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