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處,喬越藏在路邊,眼睜睜地看著劉琰被楚玉擒獲。
見巍國軍隊過來,他趁著自己還沒有被其他人發現,迅速地躲進了旁邊的巷子裡。
進入巷子後,喬越才稍稍鬆了口氣,但他的心跳依然劇烈,彷彿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他大口地喘著氣,心中暗自思忖:“這康郡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回想起當年在辛都,那時候,正是喬家背信棄義,才導致了魏家慘敗。
哪怕如今老爺子已經離世,即使蠻蠻嫁給了魏邵,喬越也不認為魏邵會輕易放過喬家。
“要是換作是我,我會放過害死自己父兄親人的仇人嗎”,喬越捫心自問,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想到這裡,喬越的心跳愈發急促,甚至開始埋怨起自己的父親。
既然知道這仇恨無法調和,當初為何不做得更決絕一些呢,索性直接吞並了巍國,殺光魏家,也許就不會有今日的禍事了。
“哎,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喬越歎息著,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懊悔。
而對於劉琰,喬越則是充滿了鄙夷和憤恨。
這個劉琰,簡直就是個廢物,當日他還敢威脅底我,怎麼到了魏邵麵前,就變得如此狼狽。
楚玉:哎呦,廢物和廢物還爭上誰是最廢的那一個了。
“走,回府”,喬越麵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他不敢再騎馬,生怕一不小心就發現。
他循著記憶腳步踉蹌拐進巷子裡,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趕快回到府中,帶上金銀細軟和重要的信物,然後離開康郡。
“是,主公”,幾名侍衛緊緊跟隨在喬越身後,他們神情緊張,小心翼翼地護送著喬越往回走。
楚玉看著劉琰像死狗一樣被人抬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突然,她高聲喊道:“赤鳶”。
赤鳶聽到楚玉的呼喊,手中的動作猛地加快,瞬間將自己的對手斬殺於劍下。
迅速轉身,來到楚玉麵前,單膝跪地,恭聲道:“郡主,有何吩咐?”
楚玉麵沉似水,美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她用手一指喬圭離去的方向,厲聲道:“去,把那個喪家之犬給本郡主抓過來”。
“遵命”,赤鳶二話不說,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小喬、小棗、小桃和春娘四人正擠在一輛狹小的馬車上,馬車在漆黑的道路上緩緩前行。
四週一片靜謐,隻有車輪滾動的聲音在耳邊回響,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小喬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的心跳得厲害,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一般。
小棗和小桃也都麵色蒼白,滿臉驚恐,可她們都被堵住了嘴,說不出話來,春娘心裡不停地唸叨著:這可如何是好啊……
原本小喬還在為焉州之事憂心忡忡,自從魏邵出征後,府裡的一切事務都重新交回到了徐太夫人手中。
徐太夫人可不是一般人,當年漁郡的鐵娘子,如今也是將魏府管理得猶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府裡現在實行了嚴格的禁令,每兩日,各院會上報所需物品的空缺,然後由管家統一安排外出采買。
至於書信往來,那就更不用想了,都是要再三查驗後,但有些話,不能直接說。
小喬知道自己無法直接得到焉州的訊息,所以每天去侍奉徐氏,這樣一來,她就有機會從徐氏那裡打聽到關於焉州的最新狀況。
然而,就在這一天,小喬剛剛侍奉徐氏吃完早飯,碧桃突然帶著人走了進來。
“見過太夫人”,碧桃向徐氏請安道。
徐氏微笑著回應道:“碧桃來了啊,可是楚玉有什麼事情”。
碧桃起身,微微垂著頭說道:“回太夫人,郡主說,時候到了,該送喬女歸家了”。
徐氏聞言,不禁歎了一口氣。
楚玉在出征之前就曾來找過她,明確表示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喬家人都必須死,喬女自然也不能倖免。
等拿下康郡後,她會派人將喬女帶回康郡,希望她不要阻攔。
當然,她阻攔也沒用。
徐氏當時是想勸勸楚玉的,可楚玉隻問了她一句話,“太夫人,您現在心疼喬女,那若是十五年前,表哥沒有躲過李肅的追殺,那你還會心疼她嗎”?
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老太太,現在日子剛好過沒幾天,就矯情起來了,真是慣得慌。
楚玉也不管徐氏是什麼想的,反正她已經通知過了。
小喬何等聰明伶俐,豈會聽不出碧桃話中的弦外之音?
她驚愕地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地望向徐氏,喊道:“祖母”。
徐氏心中長歎一聲,閉上了眼睛,滿臉無奈,她老了,許多許多事情已經力不從心。
碧桃見狀,趕忙躬身施禮,柔聲道:“既然如此,那碧桃就不打擾老夫人了”。
言罷,她給身後的幾個婆子使了個眼色,那幾個婆子心領神會,立刻邁步上前。
小喬見狀,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眼神卻始終緊盯著徐氏,彷彿在祈求她能出手相助。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祖母……”
春娘和小桃見狀,急忙伸手想要護住小喬,怒聲嗬斥道:“你們這些人想乾什麼,不許動我們女君”。
然而,徐氏卻依舊緊閉雙眼,彷彿沒有聽到小喬的呼喊一般。
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她那寬大的袖子裡,雙手正緊緊握著,微微顫抖著,顯然內心正處於極度的糾結之中。
而站在徐氏身後的白樸,則顯得氣定神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她心中暗自思忖:這次太夫人總算是做對了一回,喬氏又算得了什麼呢?
待君侯平定天下之後,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到那時,再給太夫人生上幾個乖巧可愛的孫兒孫女,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正是混亂的時候,朱氏領著幾個身材魁梧的婆子快步走了進來。
朱氏一進門便恭恭敬敬地向徐氏行了個禮,口中說道:“兒媳拜見婆母”。
徐氏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朱氏,問道:“你怎麼來了”?
朱氏趕忙起身,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輕聲說道:“兒媳特來給婆母請安,隻是這廳裡如此吵鬨,婆母又怎能安心歇息呢”。
說罷,朱氏轉頭看向那幾個婆子,厲聲道:“還不快去幫忙”。
然而,那幾個婆子剛要上前,就被一旁的小桃攔住,她滿臉驚恐,拚命地推搡著那些婆子,嘴裡還不停地喊著:“你們彆過來”。
小喬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對著朱氏怒目而視,嘶聲吼道:“婆母,我如今已是魏家婦,自問並未有半分對不起魏家之處,您為何要如此對待我”?
朱氏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冷漠地說:“你無需與我爭辯,我也不想聽你廢話,要怪,就隻能怪你姓喬,誰讓你生在喬家呢”。
小喬聞言,如遭雷擊,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朱氏,然後又將目光轉向徐氏,哭著哀求道:“祖母,祖母,我對您一直都是孝順有加的,難道您也不管我了嗎”?
徐氏凝視著小喬,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緩緩說道:“你我祖孫一場,可我的丈夫、兒子、孫子都去了,我雖能說服自己不恨你,但卻無法讓他人也對你寬容”。
一旁的朱氏顯得有些焦躁,她打斷了徐氏的話語,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婆母,您何必與她說這些廢話呢,趕緊堵住她的嘴,把人帶走便是”。
這時候,小喬等人被婆子們按住了,嘴巴被用破布堵上,雙手雙腳也被緊緊綁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緊接著,小喬像一件物品一樣,被抬了出去,粗暴地塞進了一架破舊的馬車裡。
由於動作過於倉促,小喬的腦袋猛地撞到了車廂上,一陣劇痛襲來,讓她幾乎昏厥過去。
三人接連被丟進馬車,頭暈眼花的時候,車簾又被掀開,小棗也如流星般被丟進了車廂裡,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小桃的身上,兩人同時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小桃的呻吟聲在狹小的車廂裡回蕩,顯然她被砸得不輕。
就這樣,主仆幾人被塞上了馬車,馬車搖搖晃晃地朝著康郡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