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人啊,往往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安遠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西側的巷子。
突然間,小廝喬六像一陣風似的狂奔而來,滿臉驚恐地對他喊道:“遠哥,不好了,昭榮郡主,郡主她帶著人來了”。
“什麼?”安遠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進院去通知女君,但門是從裡麵拴上的,進不去。
更糟糕的是,他已經能夠用餘光瞥見昭榮郡主那華麗的裙角了。
“郡主,您怎麼來了”,安遠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滿臉笑容地迎上前去,同時故意提高了聲音,大聲喊道。
楚玉聽到安遠的呼喊,微微側了側耳朵,這家夥叫得這麼大聲,難道是生怕院子裡的人聽不到嗎?
就在這時,院子裡的小桃和小棗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心中不約而同地驚呼:“媽呀,真的來了”。
小桃反應極快,她立刻轉身,往後跑,緊緊地抓住門栓,對小棗喊道:“快,把東西收拾了”。
而春娘也聽到了安遠的呼喊聲,她焦急地看向院門,“女君,快把東西收起來吧”。
小喬一動不動地跪在蒲團上,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緊咬著牙關,滿臉怒容,心中的憤恨如火山一般噴湧而出:“我連祖父都祭奠不得了,憑什麼”。
一旁的春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不停地搓著手,焦急地說道:“哎呀,我的女郎啊,您這時候犯什麼軸啊”。
她深知小喬的脾氣,一旦執拗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小喬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洶湧,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不公,卻又無處訴說,這偌大的魏家又有誰會在乎她。
“讓開”,綠檀嚴肅地說。
安遠正一臉諂媚地笑著,試圖拖延時間,“姐姐何必這麼大的火氣,郡主難得駕臨,不知有何要事”?
然而,綠檀對他的笑容視而不見,依舊毫不客氣地喝斥道:“讓開”!
安遠見狀,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站在原地,擋住了去路。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姐姐彆著急嘛,小心腳下……啊”。
沒說完,就被綠檀一腳踹開了,好狗不擋道,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不懂嘛。
“哎呦哎呦”,安遠躺在地上,捂著肚子不停呻吟。
這一出殺雞儆猴很是到位,後麵的兩個小廝直接貼牆邊上了,主打一個識時務。
小廝:打了他,就不能打我們了哦。
聽著院子外邊嘈雜的聲音,春娘心裡愈發焦急,她忍不住開口勸道:“女君,現在可不是較勁的時候,昭榮郡主來勢洶洶,咱們還是先避一避風頭吧”。
然而,小喬卻像完全沒有聽到春孃的話一樣,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毫無反應。
春娘見狀,心中更加焦急,她顧不得許多,連忙對一旁的小棗喊道:“小棗,快快快,趕緊把女君帶進屋裡去,給她換身衣裳”。
小棗聽到春孃的聲音,立刻將紙錢塞到花盆後邊,飛奔到小喬身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從座位上拽起來。
與此同時,綠檀則迅速地走到門前,她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狠狠地踹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隻聽“哎呦”一聲,小桃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襲來,這股力量讓她的身體猛地向前一竄,差點就要嘔吐出來。
但她還是忍著難受,繼續擋在門前,喊道,“快啊”。
綠檀見狀,心中不禁一緊,她意識到門並沒有被踹開,一定是有人在門後抵住了。
於是,她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再次微微蓄力,然後猛地抬起腿,用儘全身力氣踹向那扇門。
“嘭”的一聲巨響,這一次,門終於被踹開了,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而小桃也被踹飛了,“啊”,小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綠檀將門推開,發出了“嘎吱”一聲,楚玉一行人毫不猶豫地跨過門坎,進入院子。
她們進門後,那兩個一直站在角落裡的小廝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急匆匆地跑向倒在地上的安遠。
他們手忙腳亂地將安遠扶坐起來,滿臉焦急地問道:“遠哥,您沒事兒吧?”
安遠的臉色蒼白如紙,他艱難地咳嗽了幾聲,聲音虛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飄散:“咳咳咳……我沒事兒,你們彆管我,快去保護女君”。
那兩個小廝對視一眼,麵露難色,其中一個壯著膽子說道:“遠哥,不是我們不想去啊,您都被一腳踹飛了,我們倆這小身板,哪能攔得住啊”?
“你們……你們……”安遠氣得渾身發抖,他瞪大了眼睛,怒視著那兩個小廝。
“女君平時對你們不薄,如今她有危險,你們卻如此膽怯,如何對得起女君的厚愛”?
另一個小廝見狀,連忙解釋道:“遠哥,我們真的不是不想去,我們跑跑腿還行,可我們不會武藝,是真的攔不住”。
“廢物”,安遠怒不可遏,他用力地捶了一下地麵,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忍不住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兩個小廝低著頭,不敢再說話,生怕安遠的怒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院子裡,小桃好不容易纔將小喬從地上拽起來,春娘懷中緊緊抱著喬圭的牌位,還不忘帶上香爐。
她一見到楚玉突然闖入,心中一驚,本能地想要把這些東西藏起來。
然而,她最終還是沒有挪動腳步,隻是將牌位和香爐死死地抱在懷裡,儘力遮掩。
楚玉掃視一圈,小喬身著一襲素白的孝衣,地上擺放著一個燒得正旺的火盆,桌上堆滿了各種貢品,而四周則散落著一些紙錢,可以說是人贓並獲了,便大聲喝道,“喬女,你好大的膽子”。
小喬聽到楚玉的嗬斥,心中的怒火也被瞬間點燃。
她使勁掙脫著小棗的手,由於用力過猛,竟然一下子將小棗推倒在地。
“到底是誰大膽,昭榮郡主,我看放肆的明明是你”,小喬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楚玉,毫不示弱地回應道。
“女君……”一旁的春娘見狀,連忙輕聲提醒小喬,生怕她將人得罪狠了。。
然而,小喬卻對春孃的提醒不以為意。
她心裡很清楚,這鄭楚玉擺明瞭就是來找茬的,就算自己對她低聲下氣,恐怕也難以逃過她的責難。
既然如此,倒不如勇敢一些,至少還能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很好,有勇氣”,楚玉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她的笑容突然消失,伸出食指,“抓住她”,楚玉果決地說。。
“是”,她身後的仆婦們齊聲應道,毫不猶豫地邁步上前。
“婆子們力氣活乾慣了,下手沒輕沒重的,還請幾位配合,不然傷到哪裡就不好了”,領頭的婆子麵無表情地說道,她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話中的威脅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你們想做什麼,這可是女君,是男君明媒正娶的女君,你們豈敢如此放肆”,小棗見狀,急忙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小喬,同時怒聲嗬斥道。
然而,那些仆婦們根本不理會小棗的阻攔,她們繼續向前逼近,眼中隻有抓住小喬這一個目標。
見小喬和小棗不肯配合,那領頭的婆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冷酷地說道:“不必多說,直接動手就是”。
話音未落,仆婦們便如餓虎撲食一般,紛紛向小喬和小棗撲去。
小喬和小棗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她們奮力掙紮著,試圖掙脫仆婦們的束縛。
然而,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小喬和小棗很快就被仆婦們製服了,尤其是小喬,她的力量遠不及那些粗壯的仆婦,轉眼間就被人死死地擒住了。
春娘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想要上前幫忙,可她也是自顧不暇。
春娘聽到身後的動靜,心中一緊,連忙轉身,用身體護住懷中的牌位,生怕被那仆婦搶走。
小桃在地上緩了一會兒,終於恢複了一些力氣。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看到眼前一片混亂,對方人多勢眾,而她們隻有寥寥幾人,明顯處於劣勢。
小桃心急如焚,正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幫忙,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從頭頂傳來。
楚玉雖然一直盤著手串,但她的餘光還是瞥見了小桃的動作。她眼角微微一抬,給了綠檀一個眼神。
綠檀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到小桃身邊,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小桃的身上,冷冷地說道:“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老實點”。
小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踩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她痛苦地呻吟著,試圖反抗,卻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沒過多久,小喬就被幾個仆婦如擒小雞一般扭送了過來。
楚玉見狀,慢慢地站起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小喬看著楚玉過來,眼裡滿是不服,她使勁掙紮著,卻被仆婦們死死地按住,動彈不得。
楚玉麵無表情地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朝著小喬的臉頰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小喬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嘴角也溢位了一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