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魏儼搖搖頭,無奈地回了院子,魏邵還在那站著e。
“仲麟啊,楚玉妹妹何時變得如此,嗯……能言善辯、洞悉人心啊”,魏儼滿臉苦笑地問道。
魏邵聞言,轉頭看向他,然後緩緩地重新坐下,深深地歎了口氣,“可是,她說得確實有道理啊”。
如果她說的話不對,那魏邵也就不會如此糾結了。
理智告訴他,表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正確的,可情感卻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他的心,讓他失去了應有的分寸。
魏儼默默地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然後喃喃自語道:“是啊,她說得對,她說得對……”
就這樣,兩兄弟在這靜謐的夜色中,借著月光,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誰也沒有再說話。
他們的心裡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似的,沉甸甸的,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自從那天之後,魏邵為了避開喬女和楚玉,索性搬到了衙署去住。
他實在是害怕再被楚玉那犀利的言辭“會心一擊”,讓自己陷入更加尷尬的境地。
這一天,陽光明媚,楚玉獨自一人在花園裡曬太陽。
她坐在花亭裡,不時撥弄幾下琴絃,而一旁的如意,則對那架鞦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隻見如意先是小心翼翼地用兩隻前爪搭在鞦韆上,輕輕搖晃了幾下,似乎在試探它的穩定性。
接著,它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最後竟然四爪並用,整個身體都趴在了鞦韆上。
“如意,下來,你看看你,這鞦韆都快被你壓斷了”,楚玉瞥了一眼說。。
隻見如意那圓滾滾的身體,把鞦韆壓得“嘎吱嘎吱”直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似的。
楚玉見狀,順手拿起一顆棗子,瞄準如意的大腦袋就砸了過去。
“嗷嗚”,如意突然被砸中,疼得它“嗚嗚”直叫,那叫一個委屈啊。
不過,它也知道自己理虧,隻好乖乖地從鞦韆上跳了下來。
一下來,如意就像個孩子一樣,跑到楚玉的腿邊,不停地用腦袋蹭著她的小腿,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在向楚玉討要好處呢。
楚玉被它這副無賴的模樣逗樂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輕輕地摸了摸如意的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隻烤雞,塞進瞭如意的嘴裡,吃吧,彆嚎了。
如意一見到烤雞,立刻開心得不得了,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完全忘記了剛才的委屈。
就在這時,小喬從翠微堂走了出來。她遠遠地就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聲,不禁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這琴聲……”小喬喃喃自語道,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
站在一旁的小棗見狀,連忙張望了一眼,然後說道:“小姐,這應該是鄭姝在彈琴吧,這府中,唯有鄭姝擅長撫琴呢”。
“哼”,小桃一聽,立刻撅起了小嘴,酸溜溜地說,“就她會彈琴啊,有什麼了不起的,咱們大小姐的箜篌纔好呢”。
小喬眯了眯眼睛,這鄭姝對她從來沒有好臉,更是在手裡吃過不少虧,“趕緊走,彆生事”。
看到一切的楚玉,微微勾起唇角,算她識相,不然今日天氣明媚,正適合扇扇巴掌。
臨近歲旦,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楚玉身著一襲鵝黃色的錦袍,身姿綽約,她抱著剛折下幾株盛開的梅花,正站在花廳中,挑選著一個合適的瓶子來插花。
就在這時,藍檀掀開簾子,輕盈地走了進來。
她恭敬地向楚玉行了個禮,然後輕聲說道:“女郎,方纔管家來報,君侯與太夫人有意讓喬女一同參與歲旦祭祀”。
楚玉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嗬”,她輕聲嗤笑一聲,手上突然用力,將手中的紅梅硬生生地捏碎了。
那原本嬌豔欲滴的紅梅花瓣,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宛如點點鮮血,濺落在地上。
“他們接受得倒是挺快的”,楚玉的聲音冰冷而帶著一絲嘲諷,她隨手將那殘敗的花枝扔到地上。
一旁的碧桃見狀,連忙遞上一塊濕帕子。
楚玉接過帕子,慢慢地擦拭著自己的雙手。
“無論是讓喬女斷手還是斷腳,亦或是毀容,都必須讓她給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屋子裡,歲旦了,我可不想看到任何晦氣的人”,楚玉的語氣冷漠而決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碧桃趕忙應道:“是,女郎放心,奴婢定會辦妥此事”。
藍檀見狀,也默默地退了出去,去執行楚玉的命令。
就在當天下午,府中就傳來了訊息。
據說喬氏出門時不慎摔倒,崴了腳不說,腿還摔傷了,傷勢頗為嚴重,需要靜心休養一段時間。
歲旦以及祭祀等事務全部交還給了朱夫人,所以朱氏最近又春風得意起來了,楚玉去了幾次春景閣,見到的都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她,要不是跑得快,朱夫人還想派幾樣活給她。
從春景閣出來,楚玉索性以出去打獵的名義躲清閒了,奔霄也是悶壞了,出門就甩開了蹄子撒歡。
楚玉剛烤上野雞,元寶就跳出來了,“宿主,變態”。
楚玉睨她一眼,“你才變態”。
“哎呀,不是,外婆不是說你,是劉琰,他變態了”,自從楚玉設定了監控後,元寶一直注意著良崖國的動向。
這會剛得到訊息,劉琰弑父,繼位良崖王,殺了繼母不說,還讓兩位幼弟殉葬了。
“哦”,楚玉一點都不意外,俗話說的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就劉琰那陰鷙的性子,不變態纔怪呢,斬草除根的道理,他比魏邵更清楚,也比魏邵更果決。
“宿主,你好淡定哦”,元寶托著臉蛋飛到了楚玉身邊。
楚玉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腦袋,“不然嘞,這世子之爭向來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那宿主為何還留著喬氏,不直接滅了焉州”,元寶不解地問道。
“飯要一口一口吃,我不能直接去替魏邵打仗,否則,直接做女帝就好了”,楚玉給烤雞翻了個麵,“但若是表哥不爭氣,那我也隻能用點手段了”。
元寶點點頭,她都聽宿主的。
沒有晦氣的人礙眼,楚玉和朱夫人開開心心地過完了歲旦。
鹿驪大會將至,不光是魏氏宗親,各州州牧也陸續到達,可以說是群雄皆至。
不過,喬家的喬辭和比彘等人都被鄭硯牢牢地看守在博崖,可以說是插翅難飛。
漁郡,小喬很是憂愁,魏邵壓下了送去焉洲的請柬,博崖又遲遲沒有回信,她若是再不露麵,怕是她喬家就成了笑話。
於是,哪怕小喬的腿還沒有全好,她也堅持出門迎客,維持她巍國女君的體麵。
就在小喬與魏家叔伯交談甚歡的時候,一陣馬蹄聲響傳來。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隻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駛來,車簾被掀開,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走了下來。
眾人都知道這次來的是良崖王和小王子,然而當他們看清從馬車裡出來的人竟然是劉琰時,不禁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不是劉世子嗎?良崖王怎麼隻派了一個世子前來,難道是故意來給巍侯難堪的不成”,有人低聲議論道。
“哈哈,可不是嘛,誰不知道劉世子和巍侯以前可是頗有交情呢”,另一個人不懷好意地附和著說。
就在這時,劉扇突然高聲喊道:“良崖王,前來赴會”。
他的聲音在人群中回蕩,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人們突然安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了。
“不對啊,這不是良崖王啊……”有人疑惑地嘟囔著。
劉扇似乎沒有聽到眾人的議論,繼續說道:“老良崖王已經駕崩了,王妃、世子以及其他所有子嗣都與老良崖王感情深厚,他們自願追隨先王而去,如今,由原世子繼承良崖王位”。
“啊,這也太突然了吧”,眾人眼裡的震驚是掩蓋不住的,這劉琰看不出來啊,如此心狠手辣,這老良崖王的子嗣竟一個都沒留下。
看著緩步靠近的劉琰,小喬心裡也滿是驚訝。
“表妹,好久不見”,劉琰主動開口,看到了嗎,表妹,如今我已經是良崖王了。
“良崖王彆來無恙”,小喬淡淡地說,她與劉琰不是一路人。
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是楚玉騎著奔霄回來了。
之前魏邵一直遮掩土豆糧種的事,直到這次從容郡回來後,才開始將糧種逐漸發往各地,楚玉最近就是在忙著糧種之事。
看著這幕舊情人相見的場麵,她勾唇,冷蔑一笑。
一個良崖王,一個巍國女君,怎麼不算頂峰相見呢。